昨晚看了影片《东京计程车》。
司机浩二正担忧女儿升学所需的100万日元学费,恰好85岁的瑾女士搬去养老院前想故地重游,于是浩二接下这趟长途生意。
瑾女士重温她在东京生活过的角角落落:邂逅初恋的舞厅,母亲经营的店铺,婚后拥挤的小屋。晚餐后,提出:能不能挽着浩二的手臂,一起散步走走。
好像女人上了岁数,在世俗认可的美貌剥落之后,她便从璀璨的上天的艺术品变成面目可憎的一坨血肉,别人对待她只有规范化的恭敬、尊敬、问候、照顾,唯独不把她看成美好的女人,需要浪漫,需要心动,需要情感的满足。
当她提出挽臂散步时,镜头里琳琅的街道晚风徐徐,两人漫步而行,说说笑笑,她又片刻尝到了从前马尾飞扬的快乐,那种她曾拥有又被“社会闹钟”瓦解的青春美好。
旅程到了终点,养老院靠海,群树如围巾披在院身。但在夜幕中,黑漆漆的大海犹如铁兽,这让瑾女士非常担忧和恐怖,她不想下车,半哭泣半请求地说:
之前我是白天来的,觉得既幽静,又能看到大海。可现在,感觉变了!这一天多么美妙,我不想结束在这样的地方。带我回去吧,回到晚餐的酒店,那里应该还有房间的。
导演仿佛在告诉镜头前的观众:
年轻犹如一场漫长的白昼,阳光下,目之所及皆明亮。海水蔚蓝,白鸥环绕,鲜花吹奏幸福的曲调,树叶庆贺春天的来临,有甜蜜,有挣扎,发生什么都能跨过去。
但是,来到85岁的年纪,不得不面对黑夜笼罩,相同的事物,已附上一层阴翳,庞大的未知的恐慌,只能由苍老的身躯独自承受,多想回到那间富丽堂皇的“回忆打造的房间”,摆满流光溢彩的酒杯,放映不散场的爱恋。
然而时间不从头,从头的唯有一遍遍复述的言语。而言语,却是世界上最轻的载体。随风而来,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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