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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盼坐在石阶上琢磨了很久。
她来这道观都快一个月了,每天准时准点、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容尘子面前,又是送食又是打扫的,而他,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何盼觉得自己这几千年的道行都要被他磨没了。
终于有一回,她实在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没有七情六欲?
容尘子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修道之人,应当清心寡欲。
何盼哑言。
寡欲?寡什么欲?
她一个妖精都这么努力了,他身为人类反倒装起糊涂来了。
她不信——
话本里可都是这么写的,那些清冷出尘的道长,最后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傍晚,容尘子照例坐在亭中煮茶。
何盼端着茶点走过去,站在他身侧,把碟子往他面前一递。
-尝尝吧,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容尘子看了一眼那几块歪歪扭扭的糕点,又看向她。
-你亲手做的?
-对呀,我学了很久呢。
她眨了眨眼,其实是她随手抓了几个道童做的,还威胁他们不许说出去。
话本里说,女人把亲手做的东西送给男人,男人看了都会感动。
容尘子似乎是信了,他沉默了一瞬,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何盼凑过去问他。
-好吃吗?
-......嗯。
容尘子往后躲了躲,何盼却像是没察觉,又往他跟前凑了凑。
-那你再吃一块?
-不必了,你自己吃。
何盼看着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有点挫败。
话本里不是说,男人吃了女人做的食物,都会露出温柔可人的笑吗?
他怎么还是这副死样子?!
何盼悄悄白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在他身侧坐下,她坐得很近,近到她的衣袖紧挨着他的。
容尘子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而她正襟危坐,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他轻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经书看。
过了一会儿,何盼终于耐不住安静,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没动。
她又碰了碰。
他还是没动。
何盼气得咬嘴唇,干脆把头往他肩膀上一靠。
-何盼。
-嗯?
她仰起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在做什么?
-累了,靠一下嘛。
她说得理直气壮。
-不行吗?
容尘子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有些无奈,最终耶只是把目光移开。
-......随你。
何盼心里一喜,就那样靠着他的肩膀,靠了整整一个下午——
睡着了。
不知何时,容尘子早已放下了经书,他坐在原地低头看了她很久,然后把她抱起来,送回了她住的厢房。
安顿好一切,离开何盼房间之前,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只一下,迅速转身离开。
而榻上,何盼悄悄睁开眼睛。
他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