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 (三)
*架空设定 单亲妈妈x热心邻居 男性可生育 注意避雷
*连载中 一日双更(17:20/20:13)
*合集:http://t.cn/AXfc5D2b
搬到新家头一个月,郝普发现了一条很奇怪的规律。
每天傍晚遛狗的时间,Star总会以一种近乎执念的姿态,往对门的方向冲。
第一次是上上周三。
郝普还没给它系好牵引绳,Star就箭一样蹿出去,径直扑到高嘉辉门口,两只前爪扒在门上,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
郝普追过去,刚想让Star赶紧下来,门就开了。
高嘉辉穿着家居服站在门里,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显然是被吵醒的。他低头看了看Star,又抬头看了看郝普,忽然笑了:“又是你。”
郝普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它……”
“没事,”高嘉辉已经蹲下来,两只手揉着Star的脑袋,“我正好睡够了。是吧Star?你叫Star对不对?”
Star激动得直往他怀里拱。
“你怎么知道它叫Star?”郝普问。
高嘉辉抬头:“你上次不是叫它了吗?我听见了。”他又揉了揉Star的耳朵,“Star,好名字。谁起的?”
“小希望。”
“有品位。”高嘉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领口松垮垮地挂着,露出一截锁骨。郝普移开视线,拉了拉牵引绳。
“走吧,别打扰叔叔休息。”
“没事,我真睡够了,”高嘉辉靠在门框上,“你们每天这个点遛狗?”
“差不多。”
“那我以后这个点可就等着它了。”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
郝普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Star已经迫不及待地往电梯方向拽,他只好点点头,说了声“回见”,就被拖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第二次是上周五傍晚。遛狗回来电梯门一开,Star就冲出去,直奔那扇熟悉的门。门是虚掩着的,Star一拱就开了,郝普拦都拦不及。
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进来啊,别客气。”高嘉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郝普犹豫了一下,还是迈了进去。
高嘉辉的屋子和他想象的差不多——乱,但不是脏的那种乱。沙发上堆着几件还没拆吊牌的衣服,茶几上放着喝了一半的饮料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地上散落着几个快递盒。Star已经在屋里巡视起来,鼻子贴着地面到处嗅。
“坐,”高嘉辉从厨房探出头,“喝水还是喝饮料?”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它……”
“它还没玩够呢。”高嘉辉端着两杯水出来,递给他一杯,“让它玩会儿。我刚收到几个样品,正好让它帮我鉴定鉴定。”
郝普接过水,在沙发一角坐下来。高嘉辉从地上的快递盒里掏出几件东西——一件卫衣,一顶帽子,还有一个小狗的玩具。
“这个,”他把玩具扔给Star,“品牌方寄的样品,让我看看质感怎么样。我正愁没人试呢。”
Star一口叼住玩具,兴奋地在地上打滚。
郝普忍不住笑了。
高嘉辉看了他一眼,也笑了:“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郝普的笑容僵了一下。
高嘉辉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继续翻着那些衣服:“这件卫衣你觉得怎么样?颜色是不是太亮了?”
郝普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还好,适合你。”
“真的?那我留着。”高嘉辉把卫衣往身上比了比,“你觉得我穿什么颜色好看?”
郝普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他认真看了看高嘉辉——浅棕色的头发,小麦色的皮肤,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都行。”他说。
高嘉辉“嘁”了一声:“你这回答太敷衍了。”
郝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确实觉得都行。
这个年轻人穿什么都不会难看,这是事实。
幸好Star玩够了,叼着玩具跑过来,把湿漉漉的玩具往郝普腿上放。郝普站起来:“我们该走了,小希望快放学了。”
“行,”高嘉辉送他到门口,“明天还这个点?”
郝普愣了一下:“什么?”
“遛狗啊,”高嘉辉理所当然地说,“我明天这个点也在家。”
门关上后,郝普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玩具——Star叼出来的那个,高嘉辉忘了要回去。他想敲门还回去,又觉得为这点小事敲门太刻意了。
算了,下次吧。
第三次是这周一。
郝普特意改了遛狗的时间,提前了半小时。Star在楼下草坪上跑了两圈,拉了屎,一切正常。郝普松了口气,心想终于不用再去敲那扇门了。
然后他在电梯里遇见了高嘉辉。
“咦?”高嘉辉看见他,眼睛一亮,“今天这么早?我刚从外面回来,没碰上你们。”
郝普说:“嗯,今天事多,早点遛完。”
“哦。”高嘉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电梯到了。
郝普走出去,Star跟在他后面。高嘉辉也走出来,往对门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了,Star那个玩具——”
“明天我带下来还你。”郝普说。
“不是,我是想说不用还,”高嘉辉笑了一下,“就送给Star了。我留着也没用。”
他说完就进去了,门关上得很轻。
郝普站在自己门口,低头看Star。
Star仰着头看他,尾巴摇了摇。
“你挺会挑地方。”郝普轻声说。
Star又摇了摇尾巴,显然把这当成了夸奖。
那个周末,郝普包了饺子。三鲜馅的,小希望最爱吃。他包得多,冰箱里冻了两盒,还剩下一大盘。
小希望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妈妈,我们可以给对门叔叔送一点吗?”
郝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了?”
“他上次送了小蛋糕给我们呀。”小希望说得理所当然,“妈妈你不是教我要懂得感恩吗?”
郝普没反驳,他觉得小希望说的也有点道理。
于是他把饺子装进保鲜盒,又想了想,加了双筷子,递给小希望:“去吧,敲门问叔叔吃不吃,不吃就拿回来。”
小希望捧着盒子,郑重其事地出了门。
十分钟后,她还没回来。
郝普有点不放心,打开门往外看。对门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笑声——是小希望的笑声。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客厅里,高嘉辉坐在地板上,小希望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面前摊着一本杂志。高嘉辉正在翻页,指着一张照片给小希望看:“这个,这个就是我。”
小希望凑近了看,发出“哇”的一声:“高叔叔你好帅!”
“那当然,”高嘉辉一点也不谦虚,“你妈妈呢?我和你妈妈谁更帅一点。”
小希望倒是也没客气,直接给了高嘉辉一个斩钉截铁的回答:“那还是我妈妈最帅。”
郝普站在门口,有点想笑,又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只好采取迂回战术清了清嗓子。
两个人同时抬头。
“妈妈!”小希望跑过来,拉他的手,“你快来看,高叔叔上杂志了!”
郝普被拉进去,站在那本杂志前面。
那是一本时尚杂志,翻开的页面上是一组大片——高嘉辉穿着不同风格的服装,在某个工业风的场景里摆着姿势。有一张他靠在墙上,眼神有点痞,和现在这个坐在地板上笑呵呵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拍得不错。”郝普说。
高嘉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就拍过一次,还是托朋友的关系。不过挺好玩的。”
小希望已经重新坐回去,继续翻杂志:“高叔叔,这张呢?这张在哪拍的?”
“这个是在郊区一个废弃工厂,那天可冷了,我穿的也少,冻得直哆嗦……”
郝普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
小希望听得入神,时不时问这问那,高嘉辉就耐心地给她讲,讲到好笑的地方两个人一起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也落在他们身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夫好像从来没陪小希望这么玩过。
或许不是不爱她,是不知道怎么爱。
前夫对孩子的爱是买东西、给零花钱、周末带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那种流程化的、打卡式的爱。他不会坐在地板上陪小希望翻杂志,不会给她讲自己工作的事,更不会耐下性子听她讲学校里谁和谁吵架了。
“妈妈,”小希望忽然抬头,“高叔叔说他可以带我去拍儿童服装的照片,可以吗?”
郝普回过神:“什么?”
高嘉辉赶紧解释:“就我有个朋友,在做童装品牌,最近在找小模特。我觉得小希望挺合适的,就提了一句。当然要看你的意思,不愿意就算了。”
郝普想了想:“她才一年级。”
“就是拍着玩,”高嘉辉说,“不会累的,我朋友那边很专业,拍一会儿就休息。而且有我在旁边看着,不会有事。”
小希望眼巴巴地望着他:“妈妈——”
郝普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这样看过父母。那时候他想学音乐,父母说耽误学习,没让。后来他学了设计,和艺术总是沾了点边,上大学又去参加了学校的合唱团,也算是曲线救国,但总觉得有点遗憾。
“再说吧,”他说,“我考虑一下。”
小希望有点失望,但没再说什么。她把杂志还给高嘉辉,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妈妈包的饺子还在你家冰箱里呢,你记得吃。”
高嘉辉笑了:“记得记得,我晚上就吃。”
小希望牵着郝普的手乖乖回家了,到门口时,她忽然说:“妈妈,高叔叔人真好。”
郝普“嗯”了一声。
“他还会打游戏,打得可好了,”小希望继续说,“他说下次可以教我打,就是那种不伤眼睛的,打一会儿就休息。”
郝普掏出钥匙开门:“你少打游戏。”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小希望跟进去,“妈妈,你以前是不是不会打游戏?”
郝普愣了一下:“不会。”
“那爸爸会吗?”
郝普没说话。
前夫会打游戏,而且打得很好。小希望小时候,他经常抱着她打,一边打一边骂队友。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怎么在家打游戏了。手机上的游戏倒是一直在玩,只是玩的时候总是背对着人,屏幕也调得很暗。
“妈妈?”
“会,”郝普说,“会一点。”
“那你们一起打过吗?”
“没有。”他把门关上,“换鞋洗手,该写作业了。”
小希望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声不吭地跑进洗手间。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过了郝普的思绪,高嘉辉很好心,小希望很开心,可是为什么只有自己的心里好像闷闷的。
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