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阑雪 26-03-21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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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约云奇[超话]# 北燃之老了
郑北七十岁那年,干了一件事——把家里所有电器上的字,全贴上了拼音标签。
电视上贴“dian shi”,冰箱上贴“bing xiang”,微波炉上贴“wei bo lu”。
顾一燃站在客厅里,看了半天:“你这是给谁看的?”
郑北理直气壮:“给我自己看的,咋了?”
“你不识字了?”
“识,就是有时候反应慢。”
顾一燃指了指电视:“那这个呢?”
郑北瞅了一眼:“电视。”
“这个呢?”顾一燃又指冰箱。
“冰箱。”
“那你说,郑北是个老头儿,哪个字不认识?”
郑北想了想:“老。”
顾一燃无语了。
郑北说:“你看,我就说我不识字吧。”
顾一燃转身走了。
后来这事儿传到了赵晓光耳朵里。晓光也老了,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头还行。他专门跑来家里看了一趟,看完之后说:“北哥,你这是老年痴呆前兆啊。”
“你才老年痴呆。我这是预防。”
晓光说:“贴拼音能预防?”
“能。大脑得常用,不用就锈了。”
晓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回家也贴了一套。
第二天郑南打电话过来:“哥,你能不能别给晓光出馊主意?他把洗衣机上贴了个‘xi yi ji’,结果洗衣服的时候摁错了键,水漫金山了。”
郑北乐得不行。
挂了电话,他跟顾一燃说:“晓光那脑子,是真不行了。”
顾一燃说:“你行?”
郑北说:“我当然行。”
“那你昨天把遥控器放冰箱里,是怎么回事?”
郑北愣了一下:“我放的吗?”
“不然是我放的?”
郑北想了想:“那可能是我拿牛奶的时候顺手搁的。”
顾一燃看着他,没说话。
郑北让他看得心虚:“咋了?”
“没咋。”顾一燃说,“就是觉得,你那个拼音标签,可能贴晚了。”
郑北:“......”
后来有一回,俩人下楼遛弯。
郑北走在前头,顾一燃跟在后头。走到小区门口,郑北忽然停住了。
顾一燃问:“咋了?”
郑北盯着路口的红绿灯,表情很严肃:“顾儿,你说那个灯,是红的还是绿的?”
顾一燃抬头看了一眼:“红的。”
“确定?”
“确定。”
“那就等等。”郑北说,“我眼神不太好,怕看错了。”
顾一燃站在他旁边,俩人一块儿等。
等了半天,灯变了。
顾一燃说:“绿了,走吧。”
郑北没动。
“咋了?”
“你刚才说的是红的,现在又说是绿的,到底哪个对?”
顾一燃深吸一口气:“灯变了。”
“变了?”郑北抬头看了看,“啥时候变的?”
“就刚才。”
“我刚才没注意啊。”
“你光顾着跟我说话了。”
郑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迈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顾儿。”
“嗯?”
“绿灯是走还是停来着?”
顾一燃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伸手把他拽过了马路。
郑北被他拽着,嘴里还念叨:“你别拽我啊,我自己能走。”
“能走你倒是走啊。”
“我不是在确认嘛。”
“确认什么?”
“确认规则。绿灯走,红灯停,我没记错吧?”
“没记错。”
“那就行。”郑北满意了,“我脑子还行。”
顾一燃没吭声。
郑北又说:“就是眼神不太好了。”
顾一燃还是没吭声。
“你咋不说话?”
“我在想,你到底是眼神不好,还是脑子不好。”
郑北愣了半天,说:“......都有点吧。”
顾一燃没忍住,笑了。
还有一回,晓光又来家里串门。
仨老头坐在客厅里喝茶。
“北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教我的那个办法?”
郑北说:“哪个?”
“就那个,顾老师生气的时候,亲一下不行就两下。”
郑北乐了:“记得。”
赵晓光叹了口气:“现在不好使了。”
“咋不好使了?”
赵晓光苦着脸:“南南说,都七十了,还耍流氓。”
郑北笑得不行。
顾一燃在旁边喝茶,没说话。
晓光走了之后,顾一燃忽然说:“郑北。”
“嗯?”
“你那个办法,现在还管用不?”
郑北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在顾一燃脸上亲了一下。
顾一燃没躲。
郑北又亲了一下。
顾一燃还是没躲。
“你看,管用。”
顾一燃说:“那是因为我没生气。”
“那你生气的时候呢?”
顾一燃想了想:“那得看情况。”
“看啥情况?”
“看你错得有多离谱。”
郑北乐了:“那我要是不离谱呢?”
顾一燃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不离谱过?”
郑北让他噎住,半天没说出话来。
顾一燃弯了弯嘴角,站起来去厨房了。
下午,俩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郑北忽然说:“顾儿,你说咱俩这一辈子,吵了多少回架?”
顾一燃想了想:“记不清了。”
“我也记不清了。”郑北说,“但我记得一件事。”
“啥事?”
“每次吵完,第二天早上你都起来吃我做的饭。我就知道,你不生气了。”
郑北转过头看他:“是不是?”
顾一燃看着外头的阳光,过了好半天,才说:“那是因为饭不吃就凉了。”
郑北嘿嘿乐:“那你是心疼饭还是心疼我?”
顾一燃没回答。
郑北又问了一遍。
顾一燃说:“饭。”
郑北:“......”
顾一燃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说了句:“心疼饭,也心疼你。”
说完就进去了。
郑北坐在阳台上,怔了半天,然后不受控制地笑了。
晚上,厨房里咕嘟咕嘟炖着汤。郑北把菜倒进锅里,回头看了一眼。顾一燃坐在小凳子上剥蒜,低着个头,安安静静的。
“顾儿,你说咱俩这样,能有多少年?”
顾一燃没停手:“你想多少年?”
“我问你呢。”
“我也问你呢。”
郑北笑了一声,把火调小,靠着灶台看他:“我先问的。”
顾一燃这才抬头,把手里的蒜瓣扔进碗里:“那就一直呗。”
“一直是多久?”
“你有完没完?”
“没完。”
顾一燃盯着他看了两秒,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蒜皮,走到他跟前:“那你还问?”
“就想听你说。”
“说什么?”
“说你想跟我过一辈子。”
顾一燃别开脸:“小北啊,都多大的人了。”
“说嘛。”
“……过就过,说什么说。”
“不行,得说。”
顾一燃抿着嘴,半天挤出一句:“一辈子。”
郑北满意了,伸手把他拉过来搂着。顾一燃挣了一下没挣动,也就随他去了。
郑北下巴搁他肩膀上:“顾一燃,我赖上你了。”
“我知道。”
“你跑不了。”
“……没想跑。”
郑北笑起来,搂紧了些。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响。外头不知道谁家在放电视,声音远远的。郑北在顾一燃花白的头发上亲了一下:“顾儿。”
“嗯?”
“下辈子,我还找你。”
顾一燃顿了一下:“下辈子,我找你。”
“为啥?”
“因为你这辈子找得太辛苦了。”顾一燃说,“下辈子换我。”
郑北乐了。
“行。”他说,“下辈子你来找我。说好了。”
“说好了。”
两个人,一辈子。
下辈子,还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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