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与歇斯底里：为什么没有伟大的女艺术家？

当我们提到西方艺术史中的伟大艺术家时，或许会想到文艺复兴时期的米开朗基罗（Michelangelo，1475–1564）、莱奥纳多·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1452–1519）和拉斐尔（Raphael，1483–1520），也可能是现当代艺术中的文森特·梵高（Vincent van Gogh，1853–1890）、毕加索（Pablo Picasso，1881–1973）和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1928–1987）。他们风格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男性。

“为什么没有伟大的女艺术家？”艺术史家琳达·诺克林（Linda Nochlin，1931–2017）在1971年的一篇同名论文中提出了这个问题，并随即指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同时她也指出，女性艺术家在职业发展做，面临的来自艺术世界和整个社会的多方面门槛。而传统艺术史书写中对女性的忽视，或许也和文艺复兴以来的性别与身体观念有一定关联。

我们习惯把艺术家想成“天才”，仿佛真正伟大的创作者都带着某种神秘的先赋，甚至言谈举止都和常人不同。从北方文艺复兴代表阿尔布雷希特·丢勒（Albrecht Dürer，1471–1528）到浪漫主义大师弗朗西斯科·戈雅（Francisco Goya，1746–1828）——这种想象在欧洲传统里根深蒂固，常常把艺术家的怪癖和痛苦，都包装成创造力的证明。这种“天才神话”背后还有一种历史悠久的医学观念，认为“忧郁”（melancholia）与卓越心智之间存在联系——天才的想法太多却难以释放，于是苦恼。

文艺复兴以后，“忧郁”更多被用来形容男性学者和艺术家，成为天才的特质。女性则通常被放进另一套关于身体、情绪和病理的解释框架中。女性有一个专属概念——“歇斯底里”（hysteria）——这个词来自希腊语“hystera”（子宫），特指女性的精神异常，但却和创造力无关。

这种男女差别对待的观念也体现在很多艺术评论与艺术史书写中。换言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天才”并不是一个无性别的词，它更像是一种被男性占据的领域。

参考文献：
Wittkower, Rudolf, and Margot Wittkower. Born Under Saturn: The Character and Conduct of Artists. London: Weidenfeld & Nicolson, 1963.
Nochlin, Linda. “Why Have There Been No Great Women Artists?” ARTnews 69, no. 9 (January 1971): 22–39, 67–71.
Chadwick, Whitney. Women, Art, and Society. London: Thames & Hudson, 1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