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lly柏树 26-03-26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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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点囚禁play也蛮有意思的。

去岁五月,太子时影在敦州巡查堤防期间失足跌落山涧,前前后后找了两个月,才在下游极远的一处河滩上便发现了半截破碎的衣摆,那河滩再往下一里便是百尺崖瀑,人在水中漂至此地,如无人发现,断不可能活下来。消息送进宫里后,饶是皇后哭断心肠,怎么都不肯听,寻人的护卫一波一波的派出去,太子的丧仪还是在两月之后举行了,没有尸骨,仅有一副太子衣冠葬入陵寝,陛下悲痛,追封明惠太子。

丧仪上众人无不哀惋,毕竟明惠太子确实是本朝最有出息的一个皇子,治世斐然又礼贤下士,模样又如芝兰玉树,金尊玉贵不可言说,结果不到二十便猝然离世,眼看南方匪患跟北方夷戎都虎视眈眈,谁都不知道大雍朝还能不能维持到下一个惊世明君的出现……

百里弘毅站在人群后面,周遭种种叹息俱收入耳,他平日就冷淡,敬香时也不甚多言,丧仪后几个相熟的世家子弟终于脱去禁锢一般,邀他去樊楼小坐,百里弘毅冷声推拒。
“平宁郡王相邀,百里二郎怎也推辞,莫不是不给面子。”
出声的是次辅大人的儿子,素日就是个纨绔。百里弘毅未看他一眼,朝郡王拱手作揖,“陛下为明惠太子殇,已罢朝七日,下令满京三月内不得闻喜,郡王身为宗室血亲,不说服丧,也该有些悲痛之意,莫不要被有心人拿捏住错处,再参一次平宁王不教之罪。”

数年前,有人当街跪在微服出宫的时影前,状告平宁郡王强占林产,掳走幼女发卖,时影将平宁王查了个底朝天,人证物证都送到了陛下那儿,平宁王罚俸三年不说,儿子平宁郡王被打了四十个板子,在床上躺了小半年。
平宁郡王好了伤疤忘了疼,后面又有两次跟时影面上不对付,时影坠马的消息传进京里,他在自家府邸摆了三天的宴,却不知道有人跑死了几匹马星夜奔赴敦州,一寸一寸的在江边找,直到在一艘小渔船上找到了时影。

平宁郡王当即垮了脸,有人忙开口劝,“百里二郎为人迂腐,平生只喜好美食,郡王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平白掉价。”
平宁郡王这才没发作,狠狠瞪了几眼百里弘毅后才扬长而去。
百里弘毅没觉得这小插曲有什么,从皇陵回府的路上还停了马车,让小厮去买丰乐楼刚出炉的酿蟹橙。
他一进府申非便迎了上来,“二郎可回来了……他找您半天不见,哭了好久。”
“睡了?”
“嗯,没睡,就是哭累了,不肯说话。”
“把这个带给他,我马上过去。”
这身的香火气,一点也不该沾上时影。

百里弘毅换了衣服,一刻未停去了自己的院子。自将时影带入府里,他将仆从尽数换成目不识丁的哑巴,里外还有护卫,申非几乎半步不离。
刚入黄昏,院内已举了灯,弘毅看到窗纸上的人影,心一下就定了,步子也慢了下来。仆从见他进来,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弘毅没立刻进去,站在帘外,看时影坐在吃饭用的小几旁,头发未束,垂落在肩上,脸侧,两只手捏着个糕团,小口小口的吃着,温在小炉上的酿蟹橙就在他手边,还剩了一个。
“怎么不吃完。”
正在吃糕团的时影先是肩膀一缩,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看到是百里弘毅,定定看了一会,糕团也不吃了,嘴角向下,眼框迅速红了起来。
百里弘毅好似谁把他心口最软的那块揪着了,三步并两步过去坐下来,攥着时影的手给他擦眼泪,温声解释,“早上走的时候你还没醒,所以没给你说,回来太晚,不高兴了是不是。”
时影嗓音有点哽咽,捏着他的袖子给自己吸了吸鼻子,“坏人。”
“是是,我是坏人,对不起。”
百里弘毅找到时影的时候,时影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脑袋缠着布,额头上的伤刚结痂,姓甚名甚一概不记得,心智如七岁孩童,对百里弘毅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救了时影的渔民心善,百里弘毅要带时影走,他还观察了好几天,发现百里弘毅确实不是什么骗子后才同意。
回京的路上时影发了热,百里弘毅就留在客栈里贴身照顾,这般停停走走,等回京之后,时影脑后的伤只剩了个疤了。

百里弘毅舀了勺蟹肉送到时影嘴边,时影却摇了摇头,吃起了别的,百里弘毅以为他腻了这道菜,“不喜欢吃这个了?”
“喜欢。”
“那怎么不吃了?”
时影看看他,嘴里还包着东西,小声说,“等你。”
“饿的那么难受,也等我?”
“等的,”时影很认真,“等你回来。”

百里弘毅少年失恃,当时还不是太子的时影与世家子弟一同在太学中读书,知晓后特地登门吊唁。
百里弘毅那会初初已现日后寡言少语的模样,闲时自顾在府中做些机扩木刻,不怎么与人打成一片,时影便一直开导他,太学里更是多次照拂。
情根大概就是那时候生出的。
时影在太学只待了一年有余,便封了太子入住东宫,此后百里弘毅一年到头只能在几个重要的大典上遥遥一见。
将时影锢在自己院子里,是他在回京的路上偶然的一念。
时影自从被他找到后对除他以外的人都戒心很重,有次醒过来没见百里弘毅,赤着脚散着头发从客栈一路到了街上,差点给马车撞着。
弘毅找着他时,时影凄惶坐在围观人群中,见到他之后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泣不成声。
百里弘毅那时就知道,他大概再也放不开时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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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