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很多读者给我留言,说国际奥委会宣布奥运女子组赛事仅限生理女性参加。
这条消息很应景,因为我们在前天刚刚盘点完了JK罗琳那场轰轰烈烈的性别大战,其中就包括罗琳旗帜鲜明地反对“非二元性别者”挤占女运动员的生存空间。
下面是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场性别大战要追溯到2018年3月,某天,罗琳点赞了一篇文章,文里将“跨性别女性”称为“穿裙子的男人”,罗琳显然支持这种观点。但随后罗琳发言人称这是误点。(图一)
2019年的“玛雅·福斯特”事件将罗琳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当时的社会背景是英国政府正在考虑简化跨性别者的性别认定流程。
生理性别和跨性别权利之争由来已久,这还得说到欧洲人权法院制定的“2004年性别承认法”,法律规定,跨性别的人若是想更改出生证明上的性别,需要提交申请。
申请条件复杂繁琐,首先申请人要年满18岁,要提供性别焦虑症的医学报告,而且在申请前至少两年内都要以新的性别生活,还要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比如账单)以及一份法定声明,表明自己打算终生都以新的性别生活。法案没有强制要求申请人做变性手术或激素治疗。
若是通过申请,就会获得性别承认证书(Gender Recognition Certificate, 简称GRC),就可以获得新的出生证明,以新性别身份建立关系。
当时跨性别社群已经成为一股力量,他们觉得这个申请流程太繁琐,一点都不人性化,所以公开批评政府,要求简化程序。
压力之下,英国政府考虑取消医学证明,自行定义自己的性别来获得性别承认证书,享受新性别对应的权利。
这个想法又引起了民间老百姓的反对,反对者担忧生理男性可能利用此政策进入女性专属空间比如女病房女卫生间女更衣室,从而威胁生理女性的安全与权益。
玛雅·福斯特正是反对者中的一员。她激烈的反对,可以说引火烧身,最终让自己失业了。
这些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男性与女性在外表、肌肉、骨骼和激素上本就存在明显差异,男性肌肉量高,骨骼粗壮,动作更有力。如果有不良企图,又有办法能进入女性安全空间,女性危险将大大增加。
而性别流动导致的边界模糊,对社会公共设施、法律身份和医疗体系设置也是很大的挑战。
罗琳旗帜鲜明地声援玛雅·福斯特,她在个人推特发表看法,强调生理性别的重要性,并带上了标签#我支持玛雅 #这不是演习。(图二)
罗琳毕竟是名人,她的举动引发了大量媒体讨论,有些人认为罗琳有表达思想和见解的自由,也有些人认为她言论不当,需要对其抵制。
时间来到2020年,虽然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但罗琳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立场,相反的,她在舆论中心越战越勇。
2020年6月,推特上有篇文章将“女性women”省去,替换成“来月经的人”。
罗琳转发并评论:“我记得过去有一个词形容这些人.......Wumben? Wimpund?Woomud? ”(图三)
给大家解释一下罗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Wumben / Wimpund / Woomud这三个词根本不存在,是罗琳故意拼错、扭曲的关于“Women”的谐音。
她的潜台词是:“来月经的人不就是女人吗?干嘛要用这种奇怪的新词?”
所以,她认为用 “来月经的人” 是刻意模糊、甚至否定 “女性” 身份,是对女性生理与身份的消解。
罗琳的声音立刻引发强烈批评,有些人认为罗琳有恐跨倾向,称她是TERF(trans-exclusionary radical feminist的缩写),意为排斥跨性别者的激进女权主义者。
“月经”事件后,罗琳发文澄清,称自己也有跨性别的朋友,并没有仇视这些群体,同时再次强调性别的重要性。
针对恐跨的讨伐,罗琳在个人网站发表文章《TERF之战》,进一步解释了自己的立场,强调生理性别的重要性,并列出了5个理由表达了自己的担心:
激进的跨性别人士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慈善事业;跨性别权利运动无形中会对教育和儿童保护产生不利影响;转变性别后果不可逆转,要考虑是否是性别焦虑导致的,不要过于冲动,也要小心被“性别潮流和周围同伴”诱导;公开自己是家暴和性侵的幸存者,更明白女性容易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以及女性需要什么样的权利。
罗琳当时的情况可谓是四面楚歌。
一些和罗琳要好的朋友公开指责她的立场,曾饰演哈利波特电影而爆火的主演透过不同方式表达对罗琳的反对;
罗伯特·肯尼迪人权组织主席凯莉·肯尼迪公开批评罗琳的行为,罗琳随后退还了其2019年颁的奖项,称机构的声明错误暗示了她是恐跨。
流行文化博物馆还删了罗琳的名字,就连当初因为出版哈利系列大赚特赚的布鲁姆斯伯里出版社也被爆出下令禁止出版罗琳的书籍。
随着讨伐声越来越多,罗琳的处境变得越来越危险,家庭住址被公开,还收到死亡威胁,罗琳只能向警察寻求帮助。
但即便被“人肉搜索”,罗琳立场依旧坚定,期间还在《星期日泰晤士报苏格兰版》发表文章,阐述自己为何反对性别法案改革。
罗琳在文章中提出自己的质疑,核心观点:
性别转换行为的真实性无法被评估,但性别法案改革让性别更改程序变得更为容易,女性独占的空间让生理男性也变得有权进入,这种男女通用性使得生理女性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罗琳还成立了专为女性提供支持的服务机构Beira’s Place,开设播客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在妇女权利大会上表达自己的决心:
“我环顾四周,意识到必须有人能承受打击,而且必须是我。我负担得起。”
(图四)这张图完完全全验证了罗琳的担忧。
罗琳在社媒发布了一张拳击运动员比赛的照片,评论:
还有哪张图能比这张更能概括我们的 “新男性权利运动”?一个男人得意地坏笑 —— 他知道自己被厌女的体育机构庇护着,正享受着刚一拳打在女人头上、粉碎了她毕生抱负的快感。
这张图出自2024巴黎奥运会女子拳击比赛,对阵双方,蓝衣:意大利选手安吉拉・卡里尼(Angela Carini),红衣:阿尔及利亚选手伊曼・哈利夫(Imane Khelif)。
他们的核心争议点是,红衣选手拥有XY染色体和较高的睾酮水平,也就是说,他其实是个生理男性。
但他进行了“跨性别女性”,而国际奥委会和相关机构最终裁定他符合参赛资格,允许他继续参赛,参加女子比赛。
所以,罗琳指责红衣选手性别欺凌,把这场比赛定性为 “男人打女人”。
2025年,性别之战迎来新阶段,英国最高法院裁定,根据平等法,“女性”的定义仅限生理性别,女性专用空间获得永久保护,有性别承认书的跨性别女性并不属于“女性”。
这项裁决宣布了罗琳的“重大胜利”。
罗琳发推发庆祝裁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取得期待已久胜利的爽感。(图五)
裁决宣布后,罗琳和跨性别的斗争依旧继续,比如批评《Glamour UK》杂志将跨性别女性纳入“年度女性”评选,指责参与儿童性别转换的医生。
我们公号这篇文章发出后,很多读者称赞罗琳才是“女人中的女人”,对此我也十分赞同,她拥有复杂的人生体验,她经历过母亲病逝,经历过家暴、离婚、失业、抚养幼女、贫穷和抑郁,因此她深深地知道父亲、丈夫、老板、政府以及社会,对于女性到底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才无比明确女性终其一生最容易受到什么伤害,以及最需要什么样的支持。
她的发声很勇敢,经历了那么多围剿,还依然坚定立场,毫不退缩,这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真是英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