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行父职
谷壳时候,秀是私生子,被认回家后一直夹着尾巴活得非常小心,低头走路,不惹大夫人生气,不跟哥哥抢家产,在偌大的宅子里活成锦鲤池底的一颗小石子,过生日的时候也不吱声,还是那个便宜爹想起来这回事,父爱闪现地给秀在xx地买了套别墅,又送秀去那里读书。
李程秀后来长大些才想明白,当初在父亲面前提起他生日的是大夫人,提议把他送到外地读书的也是大夫人,她到底还是担心李程秀这个私生子有谋权篡位的可能,自然要帮自己儿子把路铺平些。
想明白后李程秀有些无奈,他没有那么不知好歹,也不会蠢到要和同父异母那位哥哥碰一碰,夫人的担心纯属多余。
邵群是刻板印象中的天之骄子,外貌英俊,成绩优异,名副其实的邵家未来继承人。
李程秀被接回家时六岁,在那之前被亲生母亲带着东躲西藏,没有上过学,字都不认识几个,邵群念初一,营养好得离谱,拎李程秀跟拎小鸡仔一样,背着人吓唬李程秀,要把他从楼上丢下去。
李程秀想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在外人面前那么友善得体,到自己这里就变了副恶劣模样,他吓得坐在地上哭了半天。邵群发现便宜弟弟哭起来光掉眼泪,却没什么声音,稀奇地蹲下来捏李程秀的脸颊,又扯了扯嘴角,以为是小哑巴,蛮无趣地推门走了。
综上所述,管不住吊的爹,对他眼不见心为静的正妻,疑似变,态的哥,李程秀被送去外地读书,反而松了口气。
自那以后,他没回过那个仅仅停留在字面意义上的家,只是每个月给父亲寄封信,汇报自己的学业,再关心一下这个按时汇生活费的男人,说些乖孩子会说的话。
很难形容李程秀对这个男人该有什么样的感情,浅淡的记忆中,母亲总是咒骂这个男人,骂完抱着他送给她的东西哭,哭着哭着,又抱到李程秀这里。
李程秀也是男人留给她的一件物品,和那些礼物一样包含着爱意,和礼物又不同的是缺少许多责任心。
说没有期待过父爱是骗人的,尽管李程秀的身份是令人不齿的私生子,但他也曾偷偷望向那个背影,期待血缘上的父亲给予哪怕一点点的关爱。
后来发现没有,也只好认命,毕竟李程秀连挑选身份存活于这个世界上的权力都没有,也没法再计较什么了。
李程秀按部就班的读书,生活,周末还会帮照顾他的保姆阿姨浇花摘菜。就这样从瘦瘦小小的豆丁,长到了韶华胜极的年纪。
高二暑假,李程秀安静的生活迎来变数,生理爹出了意外,icu里没呆上半天就没了。大夫人雷厉风行,立刻稳住董事会众人,邵父的葬礼结束后,留下了一小部分人,移步会客室,由律师宣读董事长生前的遗嘱。
李程秀当时两眼发红的跟在人群里,恍恍惚惚坐在会客室角落,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顶着张哭脸“嗯?”了一声,最后还是身旁的人替他接过文件,顺便递了张纸巾。
结束后,李程秀躲在洗手间里拿凉水冲脸,来这里之前,他本能觉得自己应该为之后的生活怀有紧张感,毕竟父亲留遗产给他的几率,不会比李程秀中彩票高。
可飞机飞离地面时,来到这里的车上时,李程秀无数次想起自己之前写的一封封信,父亲百忙之中竟然也有认真回复。
他写信时凑字数一样说夏天热,洗完澡吃阿姨切的冰西瓜很舒服,隔周就有工人上门检修,最后发现没什么问题,就是空调太老了,第二天又换了队人,过来安新空调。李程秀觉得上了高中后,自己的英语成绩就开始不上不下,忧虑地记录在信里,父亲回他:出国留学有钱就行,可以不学英文。
这样想着,李程秀忍不住又拿水扑了扑脸,过了好一会才出去,邵群在外面等他。
李程秀还没有成年,分在他名下的几处产业代交到代理人手里,排除父母和祖父母,李程秀站在礼堂外围的树荫下,怯生生地喊了声“哥哥”。
刚刚递纸的时候没觉出什么,现在仔细一看,李程秀发现邵群长得真高,全黑的西服打理得很利落,头发整齐地拢着,眉目漆黑,五官深刻,低着头和他说话时,领带夹上的黑曜石时不时反射阳光撩李程秀的眼睛。
邵群说:“要不要回家里来,首都的高中教学水平还是挺不错的,也可以给你请私人老师补习一下英语。”
李程秀哭完有点头昏脑胀,站在树荫下也能感受到外头骄阳的炙热,此时此刻只想快些回到自己的小家,缩进被子里祈祷这是一场梦,也没仔细听邵群说了什么,只能用一种示弱的表情看着邵群,“不了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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