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gelas 26-03-29 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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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泽良太编剧、反町隆史+大森南朋+津田健次郎的《波子汽水猴子》全剧播完,个人感觉是古泽非常成功的一部。

在大部分的发展中,本剧都遵循着稳定的推进逻辑。三个中年大叔在成年的世界中消磨掉青春的二次元热血,承载二次元热血的老师的消失是青春结束的标志,她的热血仍存正是”成为理想中大人“的证明。随着老师被杀的尸骨的出现,三人彻底意识到记忆的虚假,曾经”老师回归M78“的记忆与记忆中的小镇一样,都只是他们自欺欺人、无从看到其成人一面真相的结果。

由此出发,作品展开了双线叙事。一边是大叔身处的成人现实,带着各种不堪、无奈、疲惫,鸡零狗碎的日常生活,他们试图对抗它,重新探案老师死亡的真相,随之在当下生活中找到二次元的激情,却又在每集中不停地受挫,在激情中消解成一种“无奈苦笑“、进而让步的结果。这是作品拿捏非常好的一点,每集都带有强烈的生活感,大叔的无奈非常真切,迸发的热血激情则会逐渐转淡,最终依然存在,但会转为一种自我安慰的微妙程度,甚至带着面对不如意结果的自嘲。

而在另一边,伴随着大叔探索过往小镇的真相,回溯的线索同步出现,带着一种变化,每集都以少年们拍摄的二次元作品作为开场,随即揭露出其背后反映、隐藏的真实内容,对应着小镇与青春时代整体的”美化篡改与揭露真实”。成人丑恶的一切都始终存在于生活中,只是少年们无法认知准确,理解成了二次元的美好形态,甚至在不得不认知它的时刻强行自我扭曲记忆。

这也确立了随后的质变基础。在长大成人、看到老师尸骨之后,他们拥有了成人的认知水平,却又唤醒了得自老师的热血之心,因此才能重新复盘过往,既看到丑恶的内里,也始终保持正义意志,不被其压倒。每集开头的少年创作内容,会逐渐变成真实的无趣样貌,最后又带着大叔们与其关键人物接触,并以现实的情境、带着自嘲与自我消解的微妙分寸,重新唤醒一丝热血的感觉,回归开头的”二次元“。

当作品进入最后两集的时候,古泽制造了几个优秀的起伏变化。首先,他误导了观众,似乎让老师本人成为了“丑恶”的标志,少年们对她的寄托会被彻底推翻。随后,他又将老师树立成“二次元“的完美标准,即倒数第二集的”打破次元“,似乎老师口中的平行宇宙真的存在,老师本尊降临于当下现实,即将解决一切问题,完美达成二次元的世界。

倒数第二集的结尾,老师乘坐飞船降临,是全剧最大的爆点,似乎将大叔追逐青春热血、对抗无奈成人的结果彻底推升,创造平行宇宙打破次元的奇迹。但在最后一集,它还是成为了大叔们的想象,是开头与老师分别后的又一次“自我美化”,面对老师死亡而自己无能为力、难以对抗真凶资本家的反应。这其实是合理的操作方式,因为如果真的打破次元,将全剧带入高潮,但也过于机械降神,轻易地消解了大叔面临成人现实的所有不可解之困境,固然让剧集的二次元热血含量拉满,但也失之于荒诞离奇,真的沦为了少年幼稚的想象,从而失去了现实反映的意义。

古泽最优秀之处,正是结局的掌控拿捏。大叔们想象了打破次元的发生,是他们面对不可解困境的“青春反应”。但比起开头的彻底自我欺骗,这一次的他们已经触及了真相,因此并非自欺欺人,而是更加作用于现实的青春热血。这导致了美化实质的不同,他们反而被幻想中的老师激激发了斗志,勇于在现实中面对各自的不堪,哪怕配合犯人、掩盖案件真相就能解决不堪,也要坚持正义。这其实是开头“自我欺骗”的逆转,不再是“幻想---掩盖不堪”,反而是“幻想----直面不堪”,而无幻想才是以放弃正义为代价的“解决不堪”。

由此一来,作品就确立了热血青春之于成人现实的意义,它帮助大叔在现实中找到些许的战斗意志与道德底线,让人生并不堕落到底,哪怕无法完美,也能留住内心中主观的光明。打破次元实际上发生了,打破的是“成人心理”与“少年心性”的壁障,改变了时间维度中“成人”与“少年”之人生发展阶段的不可逆。

在结尾的情节中,古泽带来了一个开放式的设计。执行凶杀的小混混自称是警方卧底,随即再次推翻了成人视角下的一切真相,似乎其背后掩盖的第二层真相反而是“少年正义”。这似乎契合了主角三人组的落点,即“成人平庸腐化之下的热血”,但又不够切实。古泽有意地削弱了反转的信服力,来得非常仓促,小混混回溯的段落也颇为潦草,并借助主角之口,质疑了它的可信度。

然而,这恰恰是全剧的落点,“有什么不好呢?我情愿去相信它。”这强调了一种主观性,人物的主观内心、个人意志,才是塑造其所处人生与环境的关键,你愿意看到的世界,便是你个人而言的现实世界,对应着片中不同心境、阅历中大相径庭的“小镇”,最终落在了“以现实样貌呈现热血二次元”的结果之上,也是三个主角最终创造的生活。

总体而言,本剧对主题呈现的程度非常准确,设计的每个要素与手法都持续作用,情绪与氛围的符合调性更是极其微妙,在剧作上的机灵、风格化,则是古泽的一贯长处。并且,结合二次元+探案的类型,它有着非常御宅的风格,但又并非完全放大,而是带着一种尴尬、勉强,对应着成人残存的程度,拿捏精准,探案又在中后期甚至带来了一丝诡异恐怖的观感。

从精准而又微妙、贯彻调性而又复合混杂的角度而言,哪怕是《胜者即是正义》《永远的三丁目夕阳》这样的古泽代表作,也更多以单一风格的高完成度为优点,并没有达到本作的多样杂糅而又融合一体。《约会》的御宅废柴+高浓纯爱+文学属性,会更接近本作的风格。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