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尖塔2#
什么是死呢，储君想。虽然进入这座高塔之后就一次又一次地体验了这种前所未有的滋味，身边的伙伴中却只有自己记得。篝火噼啪地燃烧着，大家沉默不语地围成一圈，只有故障机器人不时发出嗡嗡的声音。
先前遭遇的劫掠者们、邪教徒们，甚至是只听到过发出“咔咔”叫声的雕刻师，全都表现出对活下来的强烈渴望，拼命地战斗着。死是很可怕的东西，有着智慧的大家都有这样的共识。储君最开始也这样想，建筑师挥动了一下那根巨大的杖子，剧烈的动能就飞快地从体内爆发，拉扯着他、从里到外撕裂着他精妙的身体结构，从表层拽出裂缝泄露出去。一种叫人冷汗直流的感觉随着这种痛苦蔓延着，然后在恐惧无法再膨胀的时候，储君醒来了，在涅奥面前。
这就是储君的死亡初体验。很快他就学会了接受这种感觉——因为建筑师一直在那里，作为一个不可避免的结局，而储君并不像其他的同伴一样会失去那些记忆。他一定要一直战斗到打败建筑师的那一刻，所以在此之前殿下必须学会克服这种恐惧。
篝火持续燃烧着，仍然没有人说话，没法辨认是否有谁在休息。于是储君决定率先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
“诸位，死是什么？”
大家的目光投了过来。过了一会儿，故障机器人发出悲伤的变调嘀嘀声，金属的爪子碰了碰它那幽幽发光的核心，顺着上面的裂痕比划着，又戳了戳从其他构装体上回收来的零件。它也许是在想念它的构装体朋友。
那个叫做奥斯提的巨大左手伏在亡灵契约师的腿边，用食指轻轻剐蹭着她。亡灵契约师看向储君，然后转向篝火，眼眶中只有蓝黑色的火焰持续燃烧着。“是建筑师的归宿…也是所有人的。”
“所有人，未来都会死？”
“是啊。大概没有什么能逃脱死亡的收割，就连机器也会变得迟钝，看似永恒的生命总是有尽头的。”
“你们也会死吗？”
当然会，储君想。他已经见证过太多次同伴和自己的死亡了，但他还是想知道高塔之外的可能性。
亡灵契约师摇摇头，看不出是不会还是不知道的意思。储君看向坐在对面的静默猎手，她严实地裹在绿色的斗篷里，仍然一言不发。从巨大面具的眼孔中看不清她的眼神。静默猎手生了严重的病，这是储君从特兹卡塔拉那儿听来的。那么，静默猎手也是会死的。
铁甲战士用剑捅了捅火堆，一群飞虫似的火星蹦了出来。遇到那个让人非常不舒服的恶魔时，储君听到了他与瓦库的对峙。与那家伙签署了契约的话，想必结局也不会很好。
故障机器人勉强地转动着脖子，然后望着储君发出意味不明的鸣叫。储君摩挲着座椅的扶手，没有继续说话。他有点想起抵达先子星之前的事：漫长的航行中，只有那几个自己做的笨蛋土豆伴他左右。虽然它们品味相当糟糕，但勉强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朋友。一种熟悉的感觉轻轻冒了出来，就像是还没有亲手捏出那些仆从时一样。
殿下感到有些孤单，但他必须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