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司礼[超话]##齐司礼#
《什么叫我的真正攻略对象是我冷落了半年的丈夫》05
好感度七十五的时候,齐司礼听见了
你第一次喊他夫君,他当晚做了美梦。于是第二日他照常去厨房热牛乳准备端给你。他通常会热过火,滚烫的牛乳被他亲自放好,然后等着它放温,齐司礼会在这段时间观察你的动静
他站在屏风那里,看你睡觉。这是齐司礼最擅长的事——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你。看你睫毛偶尔颤动,看你嘴唇微微张开,看你在梦里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他出了厢房,告诉婢女该伺候你起床洗漱了。
然后他听见了。
【滴——系统提示,攻略对象齐司礼好感度上升,当前是75,请宿主再接再厉】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脑子里。像一根针掉进深水里,细微的,尖锐的,不属于他自己的也不属于任何东西的声音。
声音消失了。
像来时一样突然,像一根针沉入水底,无声无息。
齐司礼站在柱子后面,一动不动。他的手指还搭在廊柱上,指尖微微泛白。他听见了。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系统。宿主。好感度。
这些词拆开来他不懂,可是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好的事情。齐司礼慢慢地松开了搭在廊柱上的手,手指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很快被血色重新填满。他往后退了半步,靴跟踩在一片落叶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齐司礼没有再看你。他转过身,沿着游廊往回走,步子很慢,和平时一样。走到拐角的时候,他的肩膀撞了一下廊柱——不是没看见,是忘了躲。他没有停,继续走,穿过月亮门,经过那棵桂花树,经过池塘边那尾金色的锦鲤,经过书房门口那盏还没点亮的灯笼。
他走进书房,把门关上。
门合上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他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下去,坐在地上,背抵着门,膝盖曲起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窗外有鸟雀叫了两声,扑棱棱飞过去了。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衣摆微微飘起来。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截被人遗忘在角落的木头。
或许…是自己患上了癔症,怎么可能有那种声音。自己完全不理解,听不懂的语句。
然后齐司礼很快请了郎中来府邸
“丞相容禀——
观您脉象沉郁,气血不畅,并非邪祟入体,实乃忧思过重、劳心伤神所致。国事操劳,日夜殚精竭虑,心神耗损太过。还望丞相暂且放宽心怀,少些思虑,多静养调息。下官开几剂安神疏肝、调养心气之药,您按时服用,静心养气。”
噢,果然是累出幻觉了。他自己到没多操心,反倒是你显得焦急,眉毛蹙起来,又说了很多劝诫你的话,感谢了郎中,并且一口揽下了煎药喂药的重任。齐司礼有私心,他想让你多看他两眼,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关心他,不要…离开他。
罕见的,齐司礼没有反驳也没有拒绝。午膳后,你跑去煎药,又准备了蜜饯,然后端到书房一口口喂给齐司礼。齐司礼感到幸福,你终于肯看他了,终于心里有他的一席之地…他鼓起勇气轻轻用手掌托住你的脸
“明日,也同今日这般,好不好?”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细微的、克制不住的颤栗,从指尖传到你脸颊上。
“好呀”。
他看到你笑盈盈的模样,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滴——系统提示,攻略对象齐司礼好感度上升,当前是79,请宿主再接再厉】
…………
他总会听到这些声音,在你们暧昧的每个瞬间,都会出现。
声音出现的更频繁了。齐司礼听到的内容也更多了,从开始冷漠机械报告好感度,到后来更有情感的声音出现
“宿主,今天好感度长得特别快,本统想不到齐司礼还是个纯爱,明天宿主约他出门裁衣或者听曲,本统还挺感兴趣的,正好完善一下本统的副本报告”
然后是你含笑玩闹的声音“我不行了,干脆你去攻略吧。嗯…说实在的也可以,在府上大展身手的地方不多,去外面刚好可以试试其他涨好感度的妙招”
……
“宿主加油啊!88了,很快到90。”
“宿主,最近好感度没波动,赶紧想其他办法,没时间了”
……
桂花开了,齐司礼折了枝花
“送你”齐司礼的手在你接过花枝的瞬间空了下来。那枝桂花从指尖离开的时候,他感觉到花枝末梢有一点湿意——大约是露水,沾在他指腹上,凉凉的。他把那只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搓了搓那片露水的痕迹。
他看着你把花枝拿在手里,低头嗅了一下,鼻尖凑近花簇的时候,左边那撮翘着的头发晃了晃。他忍了一下,没忍住,伸出手把那撮头发按了按。指腹压上去的时候,你感受到动作,抬眼望向齐司礼
“头发不听话,翘起来了”他收回手,耳尖红红的
“头发不听话,你也不听话噢 齐司礼”
齐司礼没有说话。看着你笑盈盈的眼睛,看着你手里那枝桂花,阳光在你脸上落了一片细碎的光斑,明明暗暗的,衬得那个笑容格外晃眼。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近到他能看清你睫毛上沾的一粒细小的花粉,金黄色的,像一小撮碎金箔。齐司礼的目光从你睫毛移到你摸头发的那只手上,手指还搭在发梢,白生生的,衬着乌黑的头发,很好看。
他伸出手。
没有去握你的手,没有接你手里的花。他的手越过你的肩膀,落在身后那根低垂的桂花枝上。手指碰到枝叶的时候,枝头的桂花簌簌地抖了一下,几朵细碎的花瓣飘下来,落在肩头,落在发间,落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
他没有折那枝花。
他只是扶着那根枝条,微微低下头,和你平视。鎏金的眼睛里有阳光的碎片,有桂花的影子,还有一个你——小小的,完整的,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
“……我不听话。”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大半的情绪,只留下眼角一点点红,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那你还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你,又像是在说一件自己也想不明白的事。他扶在花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陷进树皮的纹理里,粗糙的,硌人的,刚好能压住掌心里那点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齐司礼抬起眼看你。目光从眉眼滑到你嘴角的弧度上,停了一下,又移开,落在你肩头那朵飘落的桂花上。
“……花落在你身上了。”他说,声音平平的,和方才没什么两样。但他没有伸手去帮你拂掉,只是看着那朵花,看着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你肩头,像一枚小小的、金色的印章。
齐司礼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嘴角弯了弯就收回去了,但眼睛里那点红还没褪,和笑意搅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酸。
“不听话的人…”他说,目光从肩头移回你的脸颊
“…配不配收你的花。”
他问得很轻,像是在问一件他想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出来的事。他的手还扶着花枝,指尖微微发抖,枝头的桂花跟着颤了颤,又飘下来几朵,落在两个人之间,铺了一小片金黄。
【滴——系统提示,攻略对象齐司礼好感度上升,当前是91,请宿主再接再厉】
……齐司礼崩溃了,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脑子很乱。那个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回响——是他在一遍一遍地回想。“宿主,齐司礼好感度91了”——所以有一个东西,在计算他对你的好感。
有一个东西,在指挥你做什么不做什么。
“您再加把劲啊”——所以你对他笑,你喊他夫君,你突然半夜来书房找他,你今晚可能要钻进他被窝,都是“加把劲”。
“让他知道您是真的想跟他过日子,不是被逼的”——所以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他被这句话击穿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裳好好的,没有洞,没有血,什么都没有。但疼是真的。那种疼不是锐利的,是钝的,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不让你死,也不让你好过,就那么压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你的心压成一张薄薄的纸。
齐司礼坐在那里,把之前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你今天穿了浅鹅黄的裙子,和他昨天说好看的那件一样。在桂花树下睡着了,手里攥着他折的花。他给你盖了一件外袍,期间迷迷糊糊地拉了一下,盖住了自己的脸,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像是在叫谁。
齐司礼在想,嘟囔是不是在叫那个“系统”。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塌下来,像一堵撑了很久的墙终于被人从根基上抽走了一块砖,摇摇欲坠的,但没有倒。
又把之前亲昵的事想了一遍。前天你亲了他两次。一次在花园的池塘边,你站在石头上,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的嘴唇。你说一万两换一个吻。他信了。他当了真。他甚至在心里算了一下,丞相的俸禄够付多少次——他打算付一辈子的。
第二次在早上,你刚睡醒,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枕巾印子,亲了他的嘴角,说以后都陪他。
他信了。他当了真。
齐司礼可笑地认为噩梦做完了,以为天亮之后就不用再怕了,以为你终于回头看见了他。他以为,都是自己痴心妄想,可怜而已。他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仰头靠在门板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房梁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伤疤,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齐司礼看着那道裂缝,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嘴角弯了弯就收回去了,和他在桂花树下对自己说“没关系,来日方长”的时候一模一样。
原来从来都没有来日方长。你给他的那些——笑,夫君,吻,以后——都是借来的。借来的东西是要还的。他拿什么还?他用一整颗心换来的,原来只是一场任务。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被齐司礼硬生生逼回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胸口那块石头还在,但他学会了带着它呼吸。齐司礼应该学会了带着很多东西呼吸——你的冷落,你的背影,你叫别人名字时弯弯的眼角,你在他身边却心不在焉的眼神。现在又多了一样:你的温柔是假的。
他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坐太久了。暮色从窗棂缝隙里涌进来,把书房染成一片昏黄。他走到书案前,点亮了灯。烛火跳了两跳,稳定下来,在墙上投下他的影子——瘦长的,孤零零的,和以前一样。
他坐下,翻开一本折子,开始批。字迹很稳,和平时一样工整。批了三本,又批了三本。批到第七本的时候,他停下来,把笔搁在笔架上,看着自己写的字。那些字很端正,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的,像他这个人,从来不会出格。
齐司礼忽然想,有没有哪一刻是真的。你笑的时候,是真的在笑,还是因为“好感度”涨了?你叫他夫君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翘,是真的觉得他是夫君,还是因为任务需要?你亲他的时候——两次,第一次很快,像蜻蜓点水;第二次很慢,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了一会儿,还微微侧了一下头——那个侧头的动作,是真的想亲得更好一点,还是系统教的?
他不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齐司礼把笔拿起来,继续批折子。批到最后一本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把折子合上,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深处抽出那本《诗经》,翻开,里面夹着你的发带——鹅黄色的,他洗过了,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他的日记。他写了很多页,从你嫁过来那天开始写,记着你穿的每一件衣裳,梳的每一种发式,笑的每一次。
他翻了翻,翻到某一页,停下来。“今日晴。她穿了一件新裙子,很好看。”那是今年春天写的。他看了几息,把那一页慢慢地、整整齐齐地撕下来,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捏在指尖。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他把那个纸方块放在窗台上,用一块小石子压住。
他没有撕掉剩下的。把《诗经》放回书架深处,把发带放回枕头底下,灯吹灭了。
齐司礼站在黑暗中,听见廊下有脚步声。很轻,是你。脚步声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和以前很多次一样,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知道你不会敲门,从来不会敲门,只会在任务需要的时候,才敲他的门。以前他以为你是怕打扰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只是不想进来。
脚步声远了,消失了。齐司礼走到床边,躺下来,侧着身,面朝你寝殿的方向——隔着一道墙,他知道你的床在那边。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了摸,摸到你的发带,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
齐司礼没有哭。他把发带攥得很紧,紧到指尖泛白。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把发带放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什么都没有。以前有你的影子——他站在门外看的时候,你的影子会投在这面墙上,模模糊糊的一团。现在连影子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睫毛湿了一小片。
“没关系。”他低声说,声音闷在被子里,模糊不清的。“来日方长。”
他说完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和以前很多次一样,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然后他不再动了。呼吸变得均匀,像睡着了。只有枕头上一小块湿迹,在月光下慢慢地、慢慢地变凉。
咚——门被扣响了
“夫君,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我害怕,齐司礼”
齐司礼好想骗自己你只是因为害怕想找自己睡,上天偏偏不如他的意,他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好样的,今晚一定能涨”
发布于 新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