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SA 把美国重返月球的第一批落脚点，从 13 处缩到了 9 处，全都在月球南极。

选南极，不是为了风景。月球的自转轴几乎是竖直的，倾斜角只有大约1.5度，远小于地球的23.5度。这意味着南极深处的一些陨石坑，坑底可能几十亿年都没见过阳光。温度极低，水冰在那里一点点积攒下来，形成了所谓的永久阴影区。这些水冰能喝，能电解成氧气和氢气做推进剂，是未来月球基地最关键的资源。

但这么小的倾斜角在给南极送来水冰的同时，也制造了一个棘手的麻烦：通信。

地球在月球天空中的位置，取决于月球的轴向倾斜和天平动。在南极的某些区域，地球会被陨石坑的边缘或一座小丘挡住，信号断断续续。对无人探测器来说，信号中断几分钟也许只是数据丢几帧。对载人任务来说，这种事绝不能允许发生。

2025年初，直觉机器公司的IM-2探测器试图在南极附近着陆，结果在下降过程中，遥测和高度数据出现剧烈波动，也暴露出月球南极附近通信容易受地形遮挡影响的问题。最终它歪倒在一个陨石坑里，侧躺着完成了剩余的任务。

一台机器人侧翻，代价是一次任务打折。四名航天员遇到同样的状况，代价完全是另一个量级的事。

所以这9个区域的筛选标准，除了地形安全和科学价值，还要满足一连串苛刻的工程约束：着陆器的设计包线、通信覆盖的连续性、地表光照条件，以及大约5.75到6.25天的地表任务时长。NASA在论文里特别强调，被排除的4个区域并非不适合探索，只是在当前的任务架构下，这9个区域在可行性、安全性和科学回报之间的平衡最优。

这9个着陆点原本是为阿尔忒弥斯III号准备的。就在今年的大会召开之前，NASA把阿尔忒弥斯III号的任务改了——不再是载人登月，而是2027年年中在近地轨道上进行一次对接测试，验证星舰或蓝色起源着陆器的交会能力。实际的载人着陆，被推到了阿尔忒弥斯IV号甚至更后面的任务。

52年前，阿波罗任务选择着陆点的核心考量是“能不能安全降落”。今天的标准更复杂：不仅要安全降落，还要能在那里生存下去。南极的冰层是答案的一部分，通信难题是另一部分，而剩下的大部分问题，目前还没有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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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NASA

信源：Tognetti, Laurence. "NASA narrows Artemis landing sites to 9 key regions." Phys.org, 31 Mar.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