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台员工通道离开演唱会现场时,他经过了已经在排长队的入口广场。
数不清的粉丝脸上挂着幸福、期待的笑容,拿着印了肖赞真人或饭绘的周边,等待着即将来临的见面。
王一搏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有些心生艳羡地想,假如他和肖赞的距离也是如此遥远,从未靠近过,或许他就不用经历这场梦碎的痛苦。
他没有停留,径直回到酒店,收拾好自己行李,买了最近一趟的车回家。
帮他寄养小狗的楼下宠物店尽管诧异,不过并不多问,爽快退给他差价,将那条小土狗重新交还给了他。
小狗小小的脑袋里装不下太多,只是为主人的提前归来而快乐,一直嘤嘤撒娇着舔他的脸。
王一搏又向店家表达了几句自己的歉意,才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抱着小狗向家中走去。
似乎是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小狗不再欢快地扑腾,乖乖窝在他臂弯中,亲昵地贴在了他胸口。
王一搏忍不住笑着亲了亲它头顶。
但这份轻松稍纵即逝,他很快再次陷入灰暗的情绪里。
彻底失去了工作,他后面怎么养活自己和小狗?
去别的舞团跳舞吗?
在肖赞轻而易举用其他人代替他的那一刻起,他已经认清自己不仅是在床上可以随意被取代,就连舞蹈也不是独一无二。
可能当初只是因为有这一副皮囊,才会有幸被肖赞选中。
他这样差劲、糟糕,真的还应该继续跳舞吗?
还是他该回到家乡,找一份平凡无奇的工作,过一种父母所期待的人生?
在暂时无法得出答案的煎熬中,他仍是会难以自控地搜索肖赞的消息。
对方的演唱会一如既往大获成功,无论灯光、舞美,或是编排、唱功,永远令人无可指摘。
即便有一些“怎么会临时换伴舞”的议论,亦很快淹没在了一片对肖赞本人的溢美之词下。
人人都赞美着对方的光芒,却鲜少有人了解,那光芒太盛,会灼伤靠得太近的人。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你这住的什么破地方?”肖赞降落在他家门外,皱着眉挑三拣四,“怎么连电梯都没有?”
王一搏过了几天晨昏颠倒的日子,昏昏沉沉地疑问:“你……”
没有给他问完问题的机会,肖赞撞开他,堂而皇之地走进他家门,还要抢白道:“我来是想问你,你准备毁约吗?”
原本睡在客厅里的小狗像是感知到来者的盛气凌人,以保护者的姿态冲出来,朝肖赞发出了低吼声。
肖赞明显没把这只小狗放在眼里:“管好你的狗,咬到我你可赔不起。”
王一搏俯身把狗抱在怀中,沉默着关上家门,才问对方:“你不是已经找到代替我的伴舞了?”
“我说的是那几天,你们签的是全约,”肖赞理直气壮地要求,“下一场演唱会在深市,五天后,你……”
他难得打断了对方:“我不想去。”
肖赞脸上生动的神色结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Kevin表现得比我好,也跟你更有默契,你们继续合作吧。”王一搏无波无澜地补充。
肖赞和他对峙着,勾起嘴角质疑:“你知道违约金是多少钱吗?”
“我知道,”王一搏报了个计算过的天价数字,坦白承认,“我现在付不起,但我会慢慢还的。”
肖赞安静注视他半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绕过他,走到了门前。
只觉筋疲力尽的王一搏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对方又问他:“你不会偷偷搬家吧?”
他茫然转头看向对方。
“别想太多,”肖赞脊背永远挺直,微微仰着下颌,连给他目光都像施舍一般道,“我要确保法院的传票能送到你本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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