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埓陶白 26-04-03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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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是不需要睡觉的。

倘若没有段胥误闯虚生山,那湖心小筑的小院子里一晚上都不会有任何人迹。

贺思慕在几百年里无数个夜晚里,就这样安静地、缓慢地镌刻着一切。

常人无法进入虚生山,外人也不可能得知灵主的秘辛,所以那小院子里不论是泥塑鸡抑或是泥塑食物,也许都是贺思慕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回忆里那座鸟语花香,小动物满院充满生机的地方大概率并不是归墟,活物如果不解寒毒,根本无法在归墟存活,那里也许是贺思慕在人间的家。

就算摆设一切同幼时一般无二,却独独缺了生气,一切旧物只是冰冷寂静地伫立着,小院里的天地始终是黑白无色的。

那座小院里满满都是孤独、留恋、不舍和哀伤。

她冰冷强大,在所有人面前无懈可击的躯壳下,是蜷缩着的灵魂,窝在那个摇椅里,执着又笨拙地一刀一刀,无望地试图留住那些美好的回忆。

贺思慕的童年并不冰冷,甚至美好得让人感觉梦幻,她的父母教出了一个优雅体面的继承人,教出了一个样样精通的天才,教出了一个励精图治的圣君,她成长得很好,不辱使命,可教会她一切的人,都已然看不到了。

谁都不知道这位铁腕统治的君主,其实抱着一颗悲悯人世的心。

灵是不懂那些规矩的,人类也从不知归墟的存在,所以并没多少人感念灵主的仁慈与善意,她只是一个人踽踽独行在这条路上,不再有人再摸着她的头夸赞她,不再有人轻轻抱住她朝她温暖地笑。

有一句话叫做“父母是挡在我们和死亡之间的一面墙,一旦父母不在了,我们就好像失去与死亡之间的屏障与隔阂,那一刻,我们才会发现,我们与死亡,离得竟然这样近。”

可贺思慕不同,她望不到时间的尽头,她的父母离开了她之后,她的身后便空无一物了,连死亡都不在,什么都没有,空荡又孤寂。

所以他太鲜活了,闯进了黑白无色的冰冷院落里,他亮得仿佛一道光源。他就像贺思慕拼命想要抓住的光,临到手里时,贺思慕却陡然发现,她的手太冷了,抓住那道温暖的光,却只会让他消逝在手中。

她想松开手,却又依依不舍,她想放弃他,却又忍不住靠近。
就像那座狐狸的小木雕,明明爱不释手,却只是在无人得见时,隐秘地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着,一下,又一下。

“因为享受着它的灿烂,
因为忍受着它的腐烂,
你说别追啊又依依不舍,
所以生命啊它苦涩如歌。”

#白日提灯#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