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创作要避免颜值至上流量依赖# #摒弃颜值至上的畸形审美#
继续讲故事。
故事一:
齐宣王问孟子:我都当大王了,我喜欢听点音乐,怎么了?是谁汤姆跟你告状了?告诉我名字,我保证不杀他。
孟子:大王喜欢听郑卫的靡靡之声,还是韶乐的大气之音?
齐宣王说,劳资都喜欢,咋了?不行嘛?
孟子说,当然行。这有两个道理可讲。第一,若你一个人听,与百姓无关,那是私事,我也管不着。但你若与民同乐,那就是政事了。郑卫之音,一人听之则悦,众人听之则靡;韶乐大雅,一人听之则敬,众人听之则化。
齐宣王说,劳资又不是天天听郑卫。再说了,你天天听韶乐,不烦么?
孟子说,哎,这就是第二个道理了,既要看听什么乐,更要看听乐之后做什么。听了靡靡之音,舒缓之后能思民生之艰,那就是雅;听了大雅之乐,却只图个人欢愉,那也是俗。标准不在乐,而在心;不在声,而在行。
故事二:
赵文王喜好剑术,养了三千剑客,个个都想在赵文王面前表现自己最能打,便日夜互相搏击,今天死几个、明天残废几个。
庄子跑去跟文王讲,你天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赵文王说,咋了,练剑哪有不死人的。把剑练好了,既能安身、又能护国嘛。
庄子说,你有三把剑,为何只练一把咧?
文王问:啥?三把?
庄子说:天子之剑,裹以四时,制以五行,论以刑德,上决浮云,下绝地纪。诸侯之剑,以智勇为锋,以清廉为锷,以贤良为脊,以忠圣为镡。庶人之剑,瞋目而语难,相击于键盘,你骂我SB,我骂你DB而已。
文王说,哎,好像有点道理,那我只用天子之剑了。
庄子说:也不是只用哪一把,而要看什么事、什么时用什么。天子之剑,用来定天下之大义;诸侯之剑,用来安一方之百姓;庶人之剑,用来决一人之恩怨。
文王听后默思良久,遂罢剑士,专心治国。
故事讲完了,讲几点道理。
一、从哪里出发:历史逻辑的启示
“粉底液将军”之争论,表面是审美之争,深层是标准之争。
一九四二年,教员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提出文艺批评有两个标准,政治标准和艺术标准。并且要“把政治标准放在第一位”。这话其实常被误读。他是很辩证的,先分后合。先分别提出两个标准,再提出“三统一”的要求。“我们的要求是政治和艺术的统一,内容和形式的统一,革命的政治内容和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的统一。缺乏艺术性的艺术品,无论政治上怎样进步,也是没有力量的。”
他既有动机与效果统一(“为大众的动机和被大众欢迎的效果,是分不开的”),又有两条方向的斗争(既反对政治观点错误的艺术品,也反对只有正确政治观点而没有艺术力量的标语口号式倾向。)。
2014年的文艺工作座谈会上讲话,进一步将其发展为“历史的、人民的、艺术的、美学的”这四个观点。这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继承与发展。核心逻辑是一致的,文艺必须为人民服务,但服务的方式必须是艺术的、美学的,而不是说教的、强制的。
“我们不但否认抽象的绝对不变的政治标准,也否认抽象的绝对不变的艺术标准”。这是辩证法的精髓。标准不是一把尺子,不是放在那里,谁来量都一样。重要的是立场,不是公式;是方向,不是教条。“两个标准”,主要讲站在谁一边,为谁服务。“四个观点”,主要讲从什么角度去看、用什么方法去评。
如何具体运用呢?不是拿着“政治标准”当棍子去打人,不是拿着“人民标准”去否定一切个体审美偏好,而是从历史出发,从实际出发,从作品本身出发。“一部好的作品,应该是经得起人民评价、专家评价、市场检验的作品”。三个评价缺一不可:人民评价是根本,专家评价是参照,市场检验是尺度。市场不代表一切,但完全脱离市场的作品,也很难说是人民的作品。
三、谁来当裁判:理论逻辑的主体与方法
在历史逻辑的基础上展开想象,应该能达成一种和谐和平衡之美:政治标准的最高境界就是最美的艺术、而艺术标准的最纯境界一定会是最正能量的政治。
但这种状态也不会自然出现,也需要政治家、艺术家和全体人民共同的主观努力。
那么,具体到“粉底液将军”这个符号性概念,由谁来判断哪些作品是精致的、哪些是异化的、哪些是架空的呢?由谁来、怎么判断这种架空仅仅是一种虚拟审美,还是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改造呢?
判断的权利,最终还是在人民手中。“把人民作为文艺审美的鉴赏家和评判者。”
但这不等于“观众喜欢就好”。观众喜欢的不一定就是好的,因为观众的审美可以被资本规训、被韩流塑造、被流量引导、被敌人利用。但观众也不一定就是错的,因为观众的需求中蕴含着最真实的审美渴望和精神需求。这些是永远正确的,但可能会被引导偏了。
浙江宣传说得对,将军可以俊美,但不能“帅”到消解角色可信度,不能让精致到失真的妆容牺牲身份逻辑。钧正平说得对,军人必须要阳刚,这是深植于中华民族血脉中的文化认同。但这不等于每部剧里的每个“将军角色”都得灰头土脸、满脸血污。关键在于:这个精致,符不符合剧情逻辑?符不符合人物设定?是不是服务于角色塑造,还是单纯为了好看?这需要专业的评判,也需要观众的检验,更需要时间的沉淀。因为这是一个新事物和新现象层出不穷的时代,艺术的种类也多了很多,观众的需求也多了很多,(比如琅琊榜及系列短剧也很精致,但也是完全的架空)不思考清楚,很难说准。而官媒一旦说不准就说,麻烦会很大。
人民既是裁判,也不是唯一的裁判。需要专业评价作为参照,需要市场检验作为尺度,更需要先锋队在三个代表基础之上的提炼和把握。上述结合在一起,才是科学的评判体系。批评不是让人闭嘴,而是让人开口说话;不是制造对立,而是引导共识。
“我们的批评,也应该容许各种各色艺术品的自由竞争”,“要营造积极健康、宽松和谐的氛围”。判断不是取消竞争,不是用一种声音取代所有声音。真正的判断,是在竞争中产生的,是在讨论中完善的,是在实践中检验的。
三、三种类型的区分:实践逻辑的阐释
那么,什么时候适用对同志的批评、什么时候适用对敌人的揭露、什么时候适用对多样爱好的包容呢?
(一)对“敌人”的揭露:警惕隐蔽的敌对力量
“粉底液将军”事件中,有人故意挑动(甚至假扮)粉丝冲撞官媒,把审美争议升级为政治对抗,把个人偏好拔高为意识形态斗争。你不是喜欢张凌赫吗?那好,你支持他就是反对军人形象、就是消解阳刚之气、就是对官媒的挑衅。于是粉丝(也有假扮粉丝)开始反击,骂钧正平“管得宽”,骂官媒“上纲上线”。情绪被煽动,对抗被升级,阵营被固化——谁能从这种对抗中获益?不是粉丝,不是批评者,而是那些靠流量吃饭的人,那些靠对立生存的人。是背后的商业化、政治化力量。
还特别警惕一种更深层的“规训”——它比商业操纵更隐蔽,也更具破坏性。这股力量不以“挑动对立”的面目出现,而以“审判者”的姿态自居。他们不参与创作,不关心剧情,不承担任何现实代价,却悠闲地指认“谁是谁非”、定义“什么是正确的审美”、判决“什么该批判、什么该宽容”。他们举着“人民”“正义”“文化安全”的火把,把正常的审美争议上纲上线,把并无根本矛盾的人民变成互相仇恨的阵营。
现在敌人也在进化,很多从手段、甚至后果上看都有一定正面效果的说法和做法,动机上不是出于好的目的,而且从长远看也有比较大的负面效应。这些都需要我们认真分辨、予以揭露。
(二)对“同志”的批评:以帮助为目的,以建设为方向
绝大多数参与“粉底液将军”讨论的人,都是人民。钧正平和浙江宣传,也是人民。不是与人民对立、区别或特殊的另一个群体。他们批评的是一种创作倾向,不是针对张凌赫本人;指出的是审美偏差,不是反对偶像剧这个类型;喜欢张凌赫的观众追求的是娱乐和审美愉悦,不是要颠覆军人形象。都没有根本的敌意。
对同志的批评,有三个原则:第一,批评的是现象,不是人;第二,批评的目的是帮助提高,不是打倒;第三,批评要留有空间,还要和自我批评紧密结合。
(三)对“多样爱好”的包容:百花齐放,美美与共
要“提倡不同观点和学派充分讨论,提倡体裁、题材、形式、手段充分发展,推动观念、内容、风格、流派切磋互鉴。”
有人喜欢看《亮剑》,有人喜欢看《逐玉》。有人崇尚阳刚之气,有人喜欢精致审美。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这是审美偏好的多样性问题。包容多样爱好,不等于放弃批评。批评一种现象,不等于消灭一种类型。你可以批评“粉底液将军”的问题,同时承认有人就是喜欢看这种剧。你可以喜欢张凌赫,同时理解为什么有人觉得将军不该涂脂抹粉。这两件事也不矛盾。
批评者的动机可能是好的,但如果批评的方式是标签化、符号化、上纲上线,效果可能适得其反。包容者的动机可能是好的,但如果包容变成了纵容,效果也可能走向反面。好的文艺批评,是动机与效果的辩证统一。
“粉底液将军”的争论,说到底是人民内部的审美讨论。可以争,可以论,可以辩,但别上纲上线,别互相攻讦,别把审美差异搞成政治对立。
历史、理论和实践逻辑讲完后,还有这么几点现实问题值得我们继续深入思考。
第一,人民之间有了不同的看法和矛盾怎么办?
在我们的面前有两类社会矛盾,敌我之间的矛盾和人民内部的矛盾。这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类矛盾。
人民内部的矛盾,是在人民利益根本一致的基础上的矛盾。这种矛盾不是对抗性的:喜欢张凌赫的观众和批评粉底液将军的人,方向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希望国家好、文化繁荣。但有人认为张凌赫的精致也是繁荣的一种,有人认为这种精致会导致颓废。
那么,怎么办?通过民主的方法来解决。“凡属于思想性质的问题,凡属于人民内部的争论问题,只能用民主的方法去解决,只能用讨论的方法、批评的方法、说服教育的方法去解决,而不能用强制的、压服的方法去解决。”
解决矛盾是为了团结。“要从团结的愿望出发,经过批评或者斗争使矛盾得到解决,从而在新的基础上达到新的团结。”
“无论批评还是自我批评,都要实事求是、出于公心、与人为善,不搞鸵鸟政策,不马虎敷衍,不文过饰非,不发泄私愤。”
但如果有作品刻意歪曲历史、丑化英雄、宣扬投降主义和虚无主义,那就是敌我矛盾,必须坚决批判。如果经过分析之后,不是的,那还是要坚持团结—批评—团结的公式。
有两种错误倾向,当年有,现在也有:
一种是收的倾向。有一些同志等不及了,大有要压一下的想法。压是压不服人的,只会使我们处于不利的地位。如果用压服的办法,我们就没有理,就站不住脚,我们就输了。
一种是放的倾向。很多人跳出来劝架,和稀泥,就是“别管”。这也是错的。而且错的更厉害、更隐蔽。我和老胡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是和稀泥、我是辩证法。辩证法强调的“百花齐放”,也是有管控的、有主流的、有人的主观能动性的。无论在党内,还是在思想界、文艺界,主要的和占统治地位的,必须是香花,是马克思主义。毒草,非马克思主义和反马克思主义的东西,只能处在被统治的地位。
第二,这么多官媒下场是出了什么大事么?
此次官媒陆续下场,大多抱着批判态度,很多人也很疑惑的来问我。我也有一些看法,有些不适合公开讲,但有些是可以公开说的。
我认为,官媒的批评必须区分引导与干预、说理与压服、治病与杀人。不能打击饭圈结果自己成了饭圈、批评对立结果自己成了对立。还有,官媒既是官、也是媒,有政治属性、也有市场属性,也有KPI考核、也有流量和点击量指标。但是,这一点就像国企,不是说市场上什么热,我们就去抢什么赛道。我们是市场上什么不热但什么很重要,我们更要去干什么。不能什么舆情热就马上跟什么。或者说,不能那么跟。只能跟一些舆论监督的、重大事件的农民养老金发放不到位啦、火车上没卫生巾卖啦、烧烤摊上打人啦这些,这种“社会热点”类的东西。要慢一点、不要急着表态。要想一想、沉一沉、等一等历史,等最后一锤定音。从事这项工作的同志们,既要有政治敏感性,也不要妄测上意、用力过猛。普通同志们也要给点包容,别牢A正是正面典型的时候,个别官媒发了个为留学生正名的文章就嘲笑人家翻车。局部翻车也正常,和贪官一定被抓一样正常。整体肯定是好的、组织永远是对的。
“文艺批评是文艺创作的一面镜子、一剂良药,是引导创作、多出精品、提高审美、引领风尚的重要力量。”这里的关键词是引导,不是命令;是良药,不是毒药;是镜子,不是棍子。
官媒的批评应该理性。首先要说理,不能理尚未说,就给对方一顿教训,说这是违反什么原则,那是不符合党的政策的等等。
要有建设性。文艺批评就要褒优贬劣、激浊扬清,像鲁迅所说的那样,批评家要做剜烂苹果的工作,把烂的剜掉,把好的留下来吃。
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要搞笼统性批判。我个人认为,不是简单地说颜值至上不对,而是具体分析这个妆容是否符合人物设定(哪怕是虚构的人物)、这个造型是否服务于剧情。为了好看而好看,这本来就是偶像的商品价值。所谓为了人物而设计,本来偶像产业的一切人物就都是为了偶像设计出来的。不能这么批评。
至于娘炮化、去雄化、历史虚无化,这是很长时间以来的一些错误趋势,和社科、新闻、金融、医疗等领导的类似问题同因,主要是由于三座大山的持续影响。需要我们认真对待、持续祛魅、守正创新,打造出中国气派和中国话语。但是呢,一个人的历史,固然要靠个人努力,但更要看历史进程。改变路径依赖和意识形态当然是缓慢的,但一定有节点性的动作和人物。被抓了典型,很多时候,也只能认倒霉了。想想也没啥冤枉的,红利也吃了,对吧。哈哈。
最后,要允许反批评——“艺术和科学中的是非问题,应当通过艺术界科学界的自由讨论去解决,通过艺术和科学的实践去解决,而不应当采取简单的方法去解决。”
第三,艺术多元有没有政治化的风险?
这个问题很好。答案是有的。而且很严重。这是比粉底液将军本身更危险的现象,是议题设置的陷阱,是符号战争的滥用,是人民斗人民的悲哀。
政治化至少有三种表现。
一是把审美偏好政治化。喜欢偶像剧和喜欢主旋律剧,是个人审美偏好,不是政治立场问题。
二是把批评武器政治化。有些批评者把官媒的文章当作尚方宝剑,用来攻击喜欢这部剧的观众。我群里一位老警察就说【你看你看,官媒都批评了,你再喜欢,就是对抗组织、对抗主流价值观】。这是对官媒批评的误读和滥用。且不论官媒批评的是某些不良倾向,不是批评某些演员,更不是批评喜欢这部剧的观众,更要看到,在这种事上,我们的教训更多,远比放任带来的教训更大。至于为什么“要反右、但更要防左”,后者要加个“更”呢?这就不公开说了。服化道设计问题、审美倾向问题,不是政治立场问题,不是敌我矛盾问题。哪怕是官媒,上升太狠了,也是用庶人之剑斩百姓。
要引导创作,不是压制观众。
三是把争论本身政治化。争着争着,就不是在争人物、争美学了,争什么,你懂的。
政治化的危害不仅仅是制造人民内部的对立,它更会被其它力量所发现和利用,同时,最大的问题在于,它消解了真正的政治问题。当所有问题都被政治化,真正的政治问题反而被消解了。
如何超越泛政治化呢?还是要回到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是马克思主义的活的灵魂。”要有集中又有民主,有纪律又有自由,有统一意志又有个人“心情舒畅、生动活泼”的政治局面。要通过政治化来超越政治化,而不是通过政治化来全面政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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