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口前菜,郝熠然的日记,今天是小高的花痴梦男普。
成都连着下了几天暴雨。
雨大到什么程度,就是那种你站在窗前往外看,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泡在水里。训练照常,但训练之外的生活好像都停滞了。遛狗只能趁雨小的间隙,star甚至都不愿意出门,蹲在门口对着雨叹气。
昨晚暴雨又来了。雨打在窗玻璃上,声音密得像鼓点,整个世界只剩下雨声和彼此的呼吸。他在我身后,手臂环过来,把我整个人收进怀里。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心跳透过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比雨声更重。
后来他把我转过去,低头吻我。手扣着我的腰,拇指在腰侧画圈,那种力道,不轻不重,但我整个人都软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的动作反而越来越慢,像是在故意折磨我。我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去,他闷哼了一声,凑到我耳边说了句话,声音很低,被雨声盖了大半。我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别过脸去不看他。他捏着我的下巴转回来,逼我看着他。
雨下了很久,我们也折腾了很久。
收拾完的时候雨刚好停了,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两滴,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我靠在床头,身上还酸着,他躺在我旁边,伸手把我捞过去,下巴搁在我头顶。
我躺回去,以为要睡了。
身边的人忽然翻了个身,面朝我。我没睁眼,但感觉到他的目光了。
“郝熠然。”他叫我。
“嗯。”
“要不要去看日出?”
我睁开眼。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刚好够我看见他的轮廓。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眼睛亮得像刚睡醒的小狗。
“现在?”
“去不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好像在问我要不要下楼拿快递,但我听得出来底下压着的那点兴奋,他的摩托车运到成都快半个月了,一天没骑过。考了赛车证,买了新车,结果天天下雨,把他憋得在车库里擦了三遍车。
我看着他。
“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晴。龙泉山上看日出正好。”他顿了顿,“我的摩托车运来了,但山上可能还有点湿,开车吧。”
生怕我拒绝他似的,补充了一长串。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兴奋,好像凌晨三点半开车上山看日出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
“走。”我说。
他笑了,像个终于等到春游的小学生。
我们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出门了,没怎么捂。反正这个点,路上不会有人。我坐在副驾,他握着方向盘,发动车的时候故意轰了一脚油门,然后转头看我,眼神里写着“好听吧”。我笑了笑,说走吧。
半夜的成都很安静。暴雨洗过的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吸一口进去,凉到肺里。盘山路上几乎没车,只有我们的车灯照着前方弯弯曲曲的路。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后飘。
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眼睛盯着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偶尔换挡的动作干净利落。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他的脸,明明暗暗的,把轮廓勾得很深。
他真的很帅。凌晨四点在盘山路上,穿着卫衣,头发被风吹乱,眼睛里映着远方的山影。这种帅是不讲道理的,不讲构图、不讲打光、不讲角度,它就这么砸过来,让你连躲的念头都没有。
我看了他一路。他大概知道我在看他,因为他的嘴角一直是翘着的。
到了山顶,我们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停车。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从深蓝到浅蓝再到鱼肚白,层次分明得像画出来的。远处的山峦叠在一起,被晨雾裹着,会让人很深刻地理解什么是“远山如黛”。
他靠在车门上,我看着他的侧脸。日出前的光是最柔的,把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淡淡的银。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直,嘴唇因为山上冷而微微抿着。风吹过来,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头看我,笑起来。
那个笑,怎么说呢,带着点得意,带着点“我帅不帅”的邀功,又带着点只有我看得见的软。
“帅。”我说。
“我还没问呢。”
“不用问。”
他笑了,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然后转身去看山下。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风很大,山顶比市区冷得多。他把外套拉开,把我裹进去。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日出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太阳从云层后面跳出来,光芒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把整个山谷都染成了金色。山下的城市还睡着,只有零星的灯光,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他低头看我。光线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琥珀色。
我没忍住。
踮起脚,亲了他。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收紧,把我整个人箍进怀里。嘴唇贴在一起,他嘴里还有牙膏的薄荷味,凉凉的,混着山风的味道。他的吻有点野蛮,牙齿磕在我下唇上,有点疼。我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他往前一步,把我抵在车门上。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我觉得如果再不停下来,可能就不只是看日出了。
他大概也感觉到了,因为他忽然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呼吸有点重。
“回去再说。”他哑着嗓子说。
我点了点头。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路上车多了起来,盘山道上开始有晨练的人。到了山脚下,果然堵进了早高峰。车流缓缓蠕动,他握着方向盘,不耐烦地敲手指。
手机响了。助理打来的。
“你们在哪?怎么房间没人?”
他看了我一眼,我接过来,说出去吃早饭了。助理半信半疑,又问今天早上声乐课能不能准时到。他看了一眼导航上红得发紫的路况,做了个“完了”的表情。
我跟助理说可能要晚一点,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挂了电话,我们同时转头看对方。
“请假?”他问。
“请假。”我说。
他拿起手机给声乐老师发消息,我在旁边看他打字。他打完字,放下手机,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
“值吗?”
“什么值吗?”
“凌晨三点半爬起来,开那么远的山路,就为了看几分钟日出。”
我想了想,说,“值。”
他笑了,握紧我的手。
车窗外早高峰的车流混杂着喇叭声,赶着上班的人群来去匆匆。车窗里是他握着我的手,指尖有一点凉,掌心是热的。
我低下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其实日出看了多久我不记得了,我记得的是他在盘山路上开车的样子,是他在第一缕光里的表情,是他吻我的时候,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的样子。
他好帅。
我好像每次看他都是这个结论。但没办法,这是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