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生猪改喂新饲料：为了国家安全，不吃大豆
【R社特稿】
在台州广袤无垠的冲积平原上，散布着许多养猪场，其中一个养猪场的边缘，有两个方形的、四米大小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赭色液体池，它们掌握着将昂贵的大豆用量减少一半的关键。台州距离上海西北方向有两小时车程。
这些池子里盛放着大量价格低廉的本地原料，包括麸皮、南瓜藤和酒糟。但它经过发酵——就像酸奶一样——所以蛋白质已经被分解，易于消化，减少了对大豆等优质蛋白质的需求。
中国80%的大豆蛋白质依赖进口。
对于农场主、47岁的高钦山来说，他的动机完全是出于经济利益。饲料占养猪成本的70%，而大豆价格已经飙升——这既受到北京与华盛顿贸易僵局的影响，又因中东战争而雪上加霜。
“大豆价格变得如此不稳定，”高先生感叹道。
他表示，由于供过于求和消费需求疲软，养猪业已经“无利可图”，“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削减成本”。
基层民众对成本的关注掩盖了北京更具战略意义的动机：长期粮食安全和增强自力更生能力。
去年3月，正值特朗普第二个任期伊始贸易紧张局势加剧之际，中国政府大幅加快了扩大牲畜蛋白质来源的步伐。
路透社采访了数十位畜牧和饲料生产商、国家研究人员和行业专家，结果显示，北京在部署新技术和推广发酵饲料方面，行动速度比之前预想的要快。
这相当于北京在微芯片和人工智能领域建立国内能力的农业运动，而这一运动的催化剂是华盛顿对中国先进技术出口的严格控制。
北京东方农业咨询公司饲料分析师傅珍珍表示，就农业而言，“目前最大的国家政策目标是减少豆粕用量”。
“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与美国的贸易战，”她说。“发酵至关重要。”

▲激励农民转型
世界银行最新数据显示，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大豆买家，2024年进口了价值527亿美元的大豆，其中120亿美元来自美国。
根据中国海关数据，去年入境货物量比2024年增长了6.5%，达到创纪录的1.118亿公吨。
发酵饲料目前占中国工业饲料的8%，高于2022年的3%，业内专家预测，到2030年这一比例有望达到15%。路透社计算，这将有助于中国将大豆进口量较去年减少至多6.3%。
养猪户只是北京粮食安全难题的一部分，尽管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因为猪肉是中国人饮食中的传统主食——中国拥有世界上一半的生猪——而且猪比家禽或牛更依赖豆粕。
像高先生这样的农场饲养了中国三分之一的牲畜，而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肉类生产国。
然而，改用发酵饲料需要投入大量精力，通常需要彻底改造整个饲喂系统。高先生最初也遇到了困难，饲料发霉浪费。许多养殖户干脆放弃了。
北京一贯行事谨慎，不放过任何机会，为行业的各个部门和供应链的每一个环节提供激励措施。

▲瞄准整个供应链
中国牧源食品是全球最大的养猪户之一，该公司饲料部门主管张萌告诉路透社，该公司已将饲料中豆粕的比例从六年前的 10% 降低到目前的 7.3%，并改用由发酵玉米淀粉生产的合成氨基酸。
农业巨头新希望六合透露，该公司已开发出不含豆粕的鸡鸭饲料，其方法是通过发酵浮萍和其他廉价蛋白质来源。
据国家乳业技术创新中心消息人士透露，与政府合作，中国两大乳制品生产商伊利和蒙牛中，伊利已将牛饲料中的豆粕含量减少了20%。
所有关于豆粕减量的数据均为首次公布。
中国也吸引了外国投资，总部位于荷兰的贸易公司路易达孚计划在北方港口城市天津建造其第一条发酵饲料生产线。
“中国在发酵技术领域处于领先地位，”Fact.MR 的首席顾问 Shambhu Nath Jha 说。
这家总部位于美国的咨询公司估计，去年中国发酵饲料市场规模飙升至60亿美元，迅速赶上欧洲领先但更为成熟的市场（70亿美元）。相比之下，美国市场规模仅为25亿美元，因为大豆和玉米更容易获得。
据 Fact.MR 数据显示，中国家禽发酵饲料的采用率已达 25%，超过了欧洲的 20%。

▲成本、复杂性和口味
北京方面目前形势有利：猪肉价格处于 16 年来的最低水平，使得任何降低成本的方案都很容易推行。
分析人士表示，发酵遇到的问题在于缺乏标准化的方法。
有人认为，如果农民只是简单地发酵任何可获得的食物来源，猪的成熟速度会比较慢，而且更容易生病。
最终的考验或许在于口味。
“消费者对更高质量的肉类需求很大，但该行业只专注于降低成本，并做政府想做的事情，”北京的农业顾问伊恩·拉希夫说。
“用大豆喂养牲畜有很多好处，”他说，“他们需要考虑如何在不牺牲动物健康和肉质风味的前提下做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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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篇确实很独家的报道。
省流版：
为了节省大豆，中国政府推广“混合发酵饲料”——就是其他比较可寻可得的植物根茎，用发酵的手段，靠在发酵过程中产生的蛋白酶、将抗原蛋白和大分子蛋白、分解成能够被动物消化吸收的小肽和多种生物活性物质……
发酵是一个饲养户挺熟悉的环节，因为一般用豆粕作饲料，也是要发酵一部分豆粕给猪食调味儿和提高蛋白质质量的。
嗯，咱国准是从“电动爹节省了石油”里得到巨大的启发，认为，如果中国猪能吃其他的植物根茎，咱们就不用依赖进口大豆了。
总之，“国产替代”的风吹进了猪食槽。
外国农业专家和R社记者的疑问是：让猪吃浮萍、麸皮、南瓜藤……这猪肉还能好吃吗？
唉……
想多了。
中国猪不可能都去吃浮萍、麸皮、南瓜藤……那中国连足够的大豆都没有，就能有足够的浮萍了？
无非就是花一笔巨款，实现哪怕10%的替代。
反正钱怎么花都是花，花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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