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沙成塔’的这个塔没有尽头也不能停止堆砌,因为沙子永远会往下滑,一直不断堆积,塔也会不断向上越来越高。”
——樊振东 2021.11《乒乓世界》
东东的“聚沙成塔”理论类似于无限游戏。
詹姆斯·卡斯在《有限与无限的游戏》中定义:有限游戏以取胜为目的,无限游戏以延续游戏为目的。
东东的“聚沙成塔”完全符合后者的三个特质:持续(享受未竟的状态)、熵增(反者,道之动)、重新定义和理解“堆”的无限而非过度在意并试图控制“沙”的无序(“相信自己,不止于此”)。
目标不是“完成”,而是“持续”。
普通的聚沙成塔是有限游戏——目标是塔成的瞬间。
但身为竞技体育者,东点破了一个残酷真相:沙子会下滑,塔永远在未完成状态。
这本身就意味着运动员的终极目的不应该是某一块金牌,而是留在场上、让竞技生命延续的意志。
杜塞尔多夫,将是东特别好的一个助力。
和波尔的私人情谊当然是其中不可忽略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他对乒乓球的渴望依旧强烈,甚至能够感受到比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强烈。又纯粹又强烈。最好的东,最希望看到的他,永远在下一个赛场。
生命似乎是逆熵而行的奇葩(奇葩本义是褒义),我们周围的一切总倾向于混乱,而生命体内却高度有序井然有条。生命是不断和环境交换物质能量的系统,人类毕生所求的秩序感,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静止状态,而是在混沌汪洋中建造可移动岛屿的能力。
所以,不必去对抗,而是试着与“熵增”共舞。
“沙子永远会往下滑”是对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直觉体认。在无限游戏中,对手不是别人,是时间、伤病,还有遗忘。
真正的强者不是让沙子不下滑,或是试图控制沙子流速,而是堆的速度永远比滑的要快一点——这正是东在巴黎周期的写照:在状态起伏中维持微弱的向上动量。
意义在每一捧沙里(也可以不必强行加意义,存在本身就足够说明一切:“不争不显,自有山河在胸”)。
如果塔没有尽头,那么每一刻的“堆砌”本身就构成意义。
为何真正顶级运动员的日常训练可以枯燥却充满神性?他不为某个假想的竣工典礼而活,不断堆沙的举动即是他的信仰本身。
东东用了一个传统文化中最朴素简单的意象,讲透了竞技体育乃至人生的本质:真正重要的不是塔的高度,而是手从未离开过沙子。
“所有星辰都在熵增中奔向寂灭,唯有人类试图在沙上刻下永恒。”
——博尔赫斯《沙之书》
Never stop chasing my wildest dreams🩵
乒乓球是童年少年青年岁月的荣耀勋章,而对体育的无限热爱将会充盈一生。
不会远离乒乓球,更不会离席体育。
It’s time to try defying gravity💚
——樊振东 2024.12.27 11: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