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稿 26-04-13 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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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完本届港影节的闭幕片《超风》,不禁开始想象,要是把《我们不是什么》设成开幕片,将会是多么完美的首尾呼应。

两部电影质量都一般,对性少数群体的探讨和更成熟的作品比,都还停在入门水平。但情绪层面却都极其饱满,正如近年来的诸多港片,都是从情绪层面和观众对上了暗号。

翁子光、邱礼涛两位本土导演,创作思路也出奇一致。他们都把性少数群体视作某种“不被承认的身份”,只不过邱导诉说的是一种极致的绝望,是只能用同归于尽来发出最后的悲鸣;而翁导相对乐观一点,但他的乐观也有限度,是一种消极的乐观,是承认了某种“与生俱来”的特性或许无法根除——正如“京坚”的名字所预示的那样,那不如,就带着“它”继续活下去。这也许并不妨碍,或者说,也只能在此之上去设法塑造一种新的身份认同,只是这需要一点想象力。

不无巧合的是,《超风》正面回应了《我们》。片中的医生问阿风,你一直在说“你不是什么”,但你有没有真的想过“你到底是谁”。从这个角度,也能看出两部电影的差异。《我们不是什么》就是一则徒劳的宣言,因为从反复的“不是”中,无法自然产生“是”,它唯一能催生的只是爆炸后的废墟;而《超风》则试图在废墟上建立一点什么,尽管那种努力势必举步维艰。

《我们不是什么》始于一场爆炸,也终于那场爆炸。只不过开场我们是从外部视角,看见双层巴士被炸成碎片,而结尾,我们终于走进了那辆巴士的内部,看见了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是如何度过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而《超风》的结构也非常有趣。它开始于未来,结束于过去。它先呈现挣扎,最终层层回溯,才抵达了一切挣扎的根源。而那场主角被剃了阴阳头、有如WG般的所谓“治疗”,其实就是一种强制的身份灌输,就是要让主角一遍遍地承认“我是什么人(男子汉),我为此感到自豪”。但主角没有屈服。在监狱外的空地,她跳起舞蹈,用身体作无声的对抗。

两部电影都由身体政治,进入表达的核心。只不过一个在说,当我们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时,终极自由就是彻底毁掉它;而另一个在说,身体或许是我们最小限度能够自我掌控的事,由这里,才有通往自由的可能。

从东九文化中心离开,去坐地铁的路上,看到一对同志牵手走在前面,有说有笑。

这是本届港影节留给我的最后一个画面。

(文/子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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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