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到来前我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年龄焦虑。
在此之前年龄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会浮动的数字,因为不可置疑得年轻,年龄的定义只模糊地存在。直到25岁,年龄变成会一根一根插在心上的蜡烛——尖锐,锋利,不可忽视。
25岁以前因为身高和外貌被喊做姐姐是一种荣耀,于是相匹配地故作成熟,享受别人得知我真实年龄后的惊讶,想象自己雷厉风行。
而这有关成为姐姐的假象,因为是假象所以才甜蜜。那种推翻他人预期后仍然坐拥年龄宝座的沾沾自喜,随着年纪逐渐追上称号,化作恐惧。
在新环境里我不再是因为年纪而被另眼相看的对象,但仍有很多值得骄傲的地方。所以我仍不能解释那股强烈的焦虑。
带着这个疑惑生活很久,有天坐在床上写年度总结时突然想到。从十七岁上大学开始我的人生每一年都在发生巨变,环境在变,身份在变,人际关系在变,我也在不断被迫成长。
而25年我没有毕业,没有升学,没有恋爱,没有结婚,没有生小孩,没有换工作,没有去很多地方旅行。签证的压力和不确定性一度包裹我,又在某个阶段把我掏空。情绪被压缩到极致之后,反而只剩下一种异常的平静。
所谓的年龄焦虑并不是懊恼自己比别人多活了几年,而是因为我的生活陷入“停滞”。时间是我摊开的手掌中流过的细沙,我接受它不会停止的本性,我只责备自己无力握紧,无法制造出可视的刻度让其有意义地流逝。
年轻是一种模糊的时区定义,你可以在其中尽情浪费,直到无法忽视年龄作为数字真实存在,年轻的定义就离你远去。也好像是因为在种种价值尺度里对于女性而言二十五岁已经是一切应当开始逐渐定型的节点,生命流动的部分已然开始结冰。
但也是在这一年,我在现实生活中、在网络上,看到了比以往更多的女性创作者,看到了各种不同的人生路径。
我没有突然乐观积极,也没有被某种宏大的叙事安慰。
我只是慢慢意识到——所谓“停滞”,也许只是我对变化的一种单一想象。成长不一定以事件呈现,它也可能只是一些无法被量化的内部转变。
对于女性而言,我们太容易被提醒什么时候该完成什么,什么时候该成为谁。而或许真正需要做的,只是暂时放下这些刻度。不急着定义自己,不急着对齐某种时间表。
允许自己缓慢、模糊、甚至看起来毫无进展地活着。
只要没有停止感受,就没有真正停下。
前段时间又看Fleabag,那段祷告曾经是我的精神出口:“我只是希望有人能告诉我该怎么生活……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结果可能都是一样的,但我还是很害怕。”
如今我已经不再寻找我的“神父”,因为我知道在属于我的世界里我是唯一的造物主。
就像Raye的新歌Click Clack Symphony里写的
The cold never last,
it just teaches the heart how to burn.
年轻的女士,愿你的人生在火焰之下仍会硕果累累。没有任何一个愿望的实现代表一劳永逸,但我知道你不会允许任何阴影投射其上。
每年生日时我都会写一个比喻,希望自己是树,是无脚鸟,是河流。今年我想我就成为我。
祝我,二十五岁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