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妙脆角之星 26-04-14 05:04

挽明月给不了韩临渴望的亲人渴望的家庭,他回避亲情回避血缘,小时候的阴影太甚,就算给他开金手指让他能够在上官阙之前接近白映寒,他也不可能乘胜追击给韩临构建一个趋向完满的家庭。他怕,同时又并不共情韩临对家的执着。但金陵上官家万千宠爱的大公子、弟弟妹妹的体贴入微好兄长上官阙能做到,他得心应手地给韩临织就名为亲缘的牢笼。

挽明月看似输得注定,上天要幼年的他遭此苦难阴影绵延一生,命运要他缺失这一部分能力,把成功拱手让人。可他或许想不到上官阙愿意用伤眼去换韩临高兴,上官阙愿意自揭疮疤给韩临一个放过自己的理由,上官阙愿意穿上法衣给韩临看自己曾经疯魔的模样。

回避痛苦是人体固有的自我保护机制,挽明月会,上官阙也会。
上官阙看似离人很远,但他实际上是一个特别活泛的人,上官家给了他太多的爱,又把他教养得太好了,他只不过有过高的情绪阈值,又总是习惯面上淡淡地装逼。龙门会后的时光好痛苦他不愿意再经历再回首,可他还是主动提起了,因为他好想韩临活下去,好想。
挽明月触到韩临的残手就想哭想逃闹脾气,上官阙接受和袒露一切恶劣、不堪的自我。无论是出于心软、心疼或是痛快,只要韩临能继续活着就好,他要韩临活。

所以挽明月从来不输在注定,他始终做不到为韩临付出太多,而上官阙可以。
就算假设他俩身处同样的起点,就算上官阙同样有着令人痛苦的原生家庭并因此回避亲缘,挽明月也赢不了。上官阙总是做到极致,他愿意强行压抑惧怕和回避去谋取最有把握的筹码,代价是一刀刀剜在自己心上也在所不惜。
但其实这又是个假命题,上官阙由过往一切组成,而家庭幸福的高门贵公子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呢。

又想,挽明月要是袒露了真实的过去,换来的是韩临更多的疏离还是谅解和心疼呢?就像挽明月永远无法理解韩临对家庭的执念,韩临或许也永远无法理解挽明月为何掐死小妹,这是再深刻和缓的沟通也无法抵达的距离,也正是挽挽所惧怕的,所以他不可能对韩临诉说,唉。

话说回来,其实上官阙同样也痛苦的,只不过和挽明月的痛苦并不同源甚至恰恰相反。他们同样是困囿于过去的人,一是太痛苦的过去,一是太美好的过去。
而上官阙理性的自我一向占据意识高地并掌控身体主动权,行为和语言中本我释放的情绪总是被极强的目的性掩盖。

“我为你找回妹妹,处理白家的争端,养你抱回来的女孩,主持你养女的婚事。眼下除夕守岁,大家聚在金陵,你的妹妹和养女在屋内聊你的事,你的两个外甥和你养女的女儿玩雪,你的女婿在院里照看。"
满院的人声笑语里,上官阙的声音缓缓说:“这里都是你的亲眷。我全家的人都遇害去世了。"
"韩临,我只剩你一个了。“上官阙淡声反问:“我想要你活得久一些,难道是罪无可赦的事吗?〞

你做一切不过为了韩临,可给白映寒说亲事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筹办红袖的婚礼时你又在想什么呢,你也有妹妹,会想你的妹妹吗,年纪和红袖白映寒一般大,如果还活着也该出嫁了吧,夫婿的择选也合该由自己这个兄长把关过目,要选妹妹自己喜欢的,不要求父母满意,不一定门当户对,两情相悦最是般配。
可是一回神,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妹妹,会恍惚吗,会失神吗。会不会像龙门会那样,看着韩临拥有而自己失去的,好痛苦好羡慕好嫉妒,生出想要抽身离开的冲动?而这偏偏又是自己选的。他亲手去,一点一点丰满韩临的理想,去拼合出一个美满的家的样貌,总难避免想起从前的上官家,每一步都很痛吧。

对于逝者的思念,他向来不直言,却始终把母亲的遗物妥帖放在身边,他总是这样沉默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山水养人,他这般重的思念像养化他的江南梅雨一样,绵绵不绝的。细雨霏微,有时候以为雨停了,却原来是习惯了,抬头一看雨丝丝缕缕仍在下,天仍是阴的。
你的感情总是这样粘滞沉着。

唐青青或许是少有的亮色吧,很清爽的一阵风,和梅雨相冲。
我觉得上官阙多少把小唐当成半个妹妹看。上官阙对家人几乎是全然的柔软和宽和,这样的待遇除少年时期的韩临外就只有小唐体验过。他把孱弱多病的小唐带在身边养着,会答应她有些无理的退亲请求,会纵容她的打闹,甚至在打牌时给她放水(哎哟这段师兄弟宠小孩简直幻视三口之家好甜蜜)。虽是下人之女,却完全是大小姐的待遇,上官阙对她,比起主人家,更像是一个哥哥、一位长辈的宠溺。
毕竟唐青青是他身边唯一与过去的上官家沾亲带故的人,总难免投射一些感情,加上她听不见,所以上官阙尽可以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袒露所有的心思,宣泄一些压抑的情绪。小唐在这一方面确实承担了家人补位的作用,作为一个安全的树洞承接了上官阙的情绪,而小唐恰好聪明而知分寸,两人的相处因而更加松弛、更像一对兄妹。

但即使唐青青消解了上官阙部分的痛苦,也不过是寥寥,思念太深重了。亲人齐聚,烟火漫天,上官阙依旧不愿亲见别人的团圆,独自一人,握着残破的剑穗和琉璃珠玉佩,沉静地看。
痛啊,痛啊,绵绵的痛……
在情绪里浸得这样深,可一察觉韩临的目光,又无声无息地收敛起来,在怕什么呢,又或者抗拒什么呢。
你知道他第一时间想的是你有没有哭吗?

最后,是有人主动讨过玉佩,你那些雨一样绵重的思念不要再沾湿衣袖了吧。
你往自己身上剜的伤,会有人吻过疤痕,不要再痛了吧。
想过自己会这样幸福吗,上官阙。
所有的痛都得偿所愿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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