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一下我一直想脑的导演呈和演员雷。
平等关系下的“qian/规则”，如果出租屋但没有爱的话……
章程说，每个导演都会遇见属于自己的缪斯，比如缝小缸和葛U，比如粥星池和无梦达，比如章程和蕾怂染。
蕾怂染回头看他，表情很平静：“话没毛病，但能把雕🐦拔出去再说这些吗。？”
今年是章程做导演的第十年，也是和蕾怂染合作的第十年。两个人从籍籍无名的草根到业内知名导演及其御用男演员，票房和奖杯都有了。按章程的话说，应该步入职业生涯稳定期，各自沉淀，偶尔约个饭问候一下最近怎么样啊有没有开新戏的打算——而不是现在这样，把自己的雕🐦/查在对方的辟谷里做活/。塞运动。
章程觉得这是因为他俩的头儿开错了。没有哪一对导演和御用男演员第一次见面就上本/垒的。十年前，没钱没经验、只能帮资本拍烂片的新人导演章程，和初出茅庐、只能接烂片的新人演员蕾怂染，在一个三流网剧的第一场试镜里，看对眼了。
从此开启了长达十年的拍戏，左/i，拍戏，左/i……循环。
蕾怂染从枕头里抬起脸：“那就不对，那时候没那么多戏拍。”
章程正盯着他的💊/窝走神，随口应付：“明白。”
蕾怂染翻了个白眼：“你明白个屁。”
章程不说话了，专心致志地干他的活儿。房间里只剩下皮。/肉相撞的声响，偶尔混着蕾怂染没憋住的鼻音。窗外的北京灰蒙蒙的，三环的车流声隐隐约约传上来，像这城市在远处叹气。
过了半晌，蕾怂染忽然说：“那会儿你让我试三场戏，场场都让我演哭。”
“嗯。”
“我哭不出来，你就骂我，说我没出息。”
章程动作顿了顿，又继续。蕾怂染的💊/窝被掐出两个浅浅的红。/印，他盯着那两块皮肤，像盯监视器里的回放画面。
“后来我哭了，”蕾怂染说，“你又说哭得不对，说太假，像死了亲爹。”
“你那时候确实演得烂。”章程的声音有点哑。
“那你为什么还用我？”
章程没回答。他把蕾怂染翻过来，面对面。蕾怂染的眼睛不算大，但黑眼仁多，看人的时候总像在审视什么，可章程知道那只是他近视又不爱戴眼镜。十年前在那个破宾馆的试镜间里，他也是这样看章程的。
“因为我也烂，”章程终于说，“你烂得跟我特别配。”
蕾怂染想骂他，嘴却被堵上了，到嘴边儿的话全被长驱直入的🐍/尖顶回了嗓子里。吻完，章程抵着他的额头，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说过的所有漂亮话都不如这一句实在。他趴在蕾怂染身上喘。/气，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冒出来了——十年前他兜里比脸还干净，觉得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狗屁；现在他什么都有了，金棕榈提名，票房底盘，微博rs阅读量几十亿，结果他发现自己开始想要那口狗屁了。
“你说，”章程下巴搁在蕾怂染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们这算有爱吗？”
蕾怂染正在摸床头柜上的烟，闻言手一顿：“爱？做/做就有了。”
“做了十年了。”章程掰着指头算，“正常别人这个频率，孩子都该上小学了。咱俩的爱呢？生哪儿去了？”
蕾怂染点着烟，吸了一口，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导演，都上🛏️了我还得加班演爱吗？十年了早干嘛去了。”
章程一巴掌拍在他辟。/谷上，清脆响亮。“你怎么这样呢？”章程语气委屈得很，“当时不是你给我塞的房卡才开始的‘qian/规则’吗？”
蕾怂染眯起眼睛，把烟灰弹在章程肚皮上。
“首先你就记错了。那时候咱俩并没有钱开/🏠。给你的不是房卡，是我家防盗门钥匙。群租房，隔断间，隔壁住着一个天天晚上打传奇的网瘾少年。”
章程沉默了。他忽然想起来，确实如此。十年前那间屋子连空调都没有，七月半两个人光着膀子挤在一张行军🛏️上，汗把凉席腌出人形。打完泡还得蹑手蹑脚去公共卫生间冲洗，生怕吵醒隔壁那位“传奇战士”。那会儿，他搂着蕾怂染汗/津津的后背，心想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和这个人挤在一张行军🛏️上，把烂片拍到底。
“其次，”蕾怂染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戳他胸口，“哪个搞qian/规则的导演，浑身上下连个如家标间的钱都掏不出来？你qian/规则我，你qian/规则我什么了？qian我帮我交水电费？”
章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最后，”蕾怂染把烟掐灭在🛏️头的一个旧烫痕旁边，“哪个想上/位的演员，会去找一个拍三流网剧的导演求浅？你当时那破戏，男三号的台词比路人甲还少两句，我图什么？图你盒饭里的鸡腿比别人的大？”
章程想了半天，大眼睛眨巴眨巴，诚恳地说：“那个鸡腿确实比别人的大，我特意让场务给你留的。”
蕾怂染看着他，没绷住，笑了。
章程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第一部戏开机那天晚上，你在酒店走廊堵我，还记得吗？”
“记得。我说导演，咱们是不是得聊聊明天那场🛏️戏。”
“你说的是‘导演，要不咱俩先练练’。”
“……我说了吗？”
“你说了。”章程的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某条行业法规，“然后就开始了。戏没拍成，🛏️先上了。第二天拍🛏️戏你倒是不紧张了，拍完还跟我复盘，说我的节奏不对，应该先慢后快。”
蕾怂染终于又笑了，嘴角一翘就收不住：“你那会儿确实不行。”
“现在呢？”
“现在活/儿还行，戏不行。”蕾怂染伸手拍了拍章程的脸，“你最近那个剧本，第三幕又塌了。”
章程愣住了。蕾怂染趁这个空隙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翻身坐起来，重新从床头柜上摸出那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烟在唇间上下晃了晃，他斜眼看章程。
“十年了，你每次写崩了就来凿🔨/我。凿🔨/完就能写了？”
章程诚实地说：“不能。”
“那你还/🔨凿？”
“找灵感。”章程也坐起来，把烟从他嘴里拿走，给自己点上，“而且你也没拒绝过。”
蕾怂染不说话了。烟雾在两个人之间缭绕，他盯着那缕烟，忽然说：“章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是你的缪斯呢？万一你就是单纯好/瑟呢？”
章程想了想，把烟掐灭在床头烟灰缸里，认真地回答：“那我也只对你一个人好/瑟。”
“这算表白吗？”
“算。”
蕾怂染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北京的夜来得总是很急。他终于伸手拿回那根被掐灭的烟，自己重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行了，”他说，“第三幕我帮你改。改完了你请我吃涮羊肉。”
“好。”
“正经铜锅，不要那种电的。”
“行。”
“还有，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蕾怂染把烟夹在指间，朝章程的跨/下弹了弹烟灰，“先把雕/拔出去。”
章程低头看了看，笑了：“它不听我的。”
“它听谁的？”
“听你的。一直都听你的。”
蕾怂染没再接话。烟灰落在那根还精神着的东西上，烫得章程“嘶”了一声，但两个人都没动。十年了，有些东西早就像他们的关系一样——疼也疼惯了，分也分不开了。
过了很久，久到章程以为蕾怂染已经睡着了，才听见他含混地说了一句：“那个鸡腿……确实比别人的大。”
章程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想接一句什么。他想说，哪来的比别人的大，别人就没有鸡腿。他想说，其实他从来不是为了找灵感才跟蕾怂染左。他想说，十年前用那把钥匙第一次插进门锁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把锁这辈子都不会换了。但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他想起那些日子。群租房的隔断墙薄得能听见隔壁敲键盘的声音，他们在那张行军🛏️上像两头困兽，谁也没说过一句软话。那时候他白天被资方骂，本子改到第七稿又被打回来，蕾怂染白天跑组被副导演放鸽子，两个人在各自的烂泥里滚了一整天，晚上回到那间连空调都没有的屋子里，汗贴着汗，谁也不问谁今天过得怎么样。
问了也没用。一个拍烂片的导演和一个演烂片的演员，谁安慰谁都是笑话。
所以他们不说话。他们把那些咽不下去的气、赔不完的笑脸、改不完的废稿、等不来的机会，全都咽下去，然后在那张嘎吱作响的行军🛏️上，把对方当成唯一的出口。章程记得那时候年轻，左得凶，凿/得狠，像要把一整天攒下的窝囊全都凿/进对方身体里，再让对方的喘息把自己的闷气顶出来。蕾怂染咬着枕头不吭声的时候，章程就知道他今天又被拒了；章程压着他一声不吭只管动的时候，蕾怂染就知道今天资方又骂人了。
那时候他们撒起慌来嘴一张一闭，管这叫互相帮忙。
做完了一身汗，蹑手蹑脚去公共卫生间冲凉，隔壁网瘾少年还在打传奇，键盘声噼里啪啦像下雨。蕾怂染蹲在花洒下面，章程拿瓢往他身上浇水，两个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只有一次，蕾怂染忽然说，今天有个副导演让我陪/酒。章程手里的瓢顿了一下，水溅了点出来。然后呢，他问。没然后，蕾怂染说，我说我晚上得回去喂猫。你哪来的猫，章程说。蕾怂染没回答，站起来把水珠甩了他一脸。
那时候他们都没有猫。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张嘎吱嘎吱的行军🛏️，和一整个夏天都散不出去的汗味。还有那些做得疯了一样的爱——如果那也能叫爱的话。章程后来想过很多次，那到底算不算。结论是算不算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些夜里他把蕾怂染搂过来的时候，怀里的身体是热的，心跳是实的，在这个什么都不确定的草蛋世界里，有那么几分钟，他确定这个人在。
这就够了。
十年后他在自己买的三环公寓里，搂着同一个人，忽然觉得那时候的穷日子倒也不是全无好处。穷的时候人顾不上想别的，能把今天过完就是胜利。现在什么都有了，反而开始琢磨那些有的没的——比如爱不爱的，比如这十年到底算什么。
但有些话说出来就变味了，像搁了三天的白开水，倒不如一直搁着，假装还能喝。
窗外的北京还在叹气，三环的车流声没完没了。蕾怂染翻了个身，把后背贴进他怀里，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章程的手悬在他💊上，停了两秒，最终落下去，搭在那儿，没再动。
十年前他把钥匙插进那扇群租房的防盗门时，以为只是一场寒酸的月泡。两个被生活揍得鼻青脸肿的人，凑在一起喘口气而已。十年后他才隐隐约约地明白，那天埋进锁孔里的不是钥匙，是一颗种子。种子埋下去的时候是不声不响的，要等很多年，等它把根须慢慢扎进两个人的皮肉骨头，才让人发觉原来早就长在一起了。可惜长是长在一起了，却始终没有破土。
所有爱在发生之前，只是一颗被埋下的种子。有些埋了一辈子，也不会发芽。
反正也十年了。就这样吧。
明天还要拍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