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百法明门论》别讲（六）～意识

在佛法所说的八识之中，第六意识最为活跃，也与我们日常经验最为贴近。“三性三量通三境，三界轮时易可知。”此句是对意识功能的精要概括。

一、意识的功能

意识以“分别”为特性，它通于善、恶、无记三性，具备现量、比量、非量三种认知方式，能缘取性境、独影境、带质境三种境界。与前五识不同，意识不依赖具体根身与外境的同时俱在，它可以独头活动，在梦境、定中、散心乃至闷绝边缘，都能独自生起分别作用。它统摄五十一心所，几乎参与一切心理活动，是我们认识世界、思考判断、生起爱憎的主力。可以说，意识是凡圣共同的操作平台。

二、凡夫的意识境界

凡夫的意识，常与“我执”相应（虽第七识恒执我，第六意识则助其炽盛），终日攀缘六尘，分别计度。“动身发语独为最，引满能招业力牵”，造业受报，意识是主导。凡夫意识的特点是：认假为真，于顺境起贪，逆境起嗔，境界现前时念念执着，夜眠梦中仍不得自在。它如猿猴跃树，无暂停息；又如瀑布奔流，相续不断。我们以为“我在思考”“我在选择”，实则是被意识中的习气、烦恼、观念所驱动，从未真正做主。

三、大修行者的意识境界

修行转依之后，意识并未消失，而是转化为“妙观察智”。“发起初心欢喜地，俱生犹自现缠眠。远行地后纯无漏，观察圆明照大千。”初地菩萨始转得妙观察智，但俱生烦恼习气仍有现行；至第七远行地后，意识方得纯粹无漏。此时的意识，不再随妄分别，却能善分别诸法自相与共相，了知众生根欲，应机设教。它如明镜照物，来无所粘，去无踪迹。大修行者并非没有了意识，而是意识不再被无明染污，转为度生方便。

四、妙用恒沙，尽在缘心

所谓“妙用恒沙，尽在缘心”，此“缘心”正指第六意识。一切佛法的修行与度生事业，离不开意识的缘虑作用。发菩提心、闻思修证、观想净土、持咒念佛、讲经说法，无一不是意识在运作。乃至禅宗说“离心意识参”，并非消灭意识，而是不落意识分别窠臼，转而直下体证。离开了意识的善巧分别，众生无法入门，诸佛也无法说法。因此，第六意识既是轮回的发动机，也是解脱的舟航，迷时造业，悟时起用，妙用无穷，皆此一心。

总而言之，第六意识既是凡夫流转的根本动力，也是修行觉悟的直接下手处。迷则意识成烦恼，悟则意识成智慧。妙用恒沙，尽在此一念缘心。识得此心，转识成智，方不负唯识教法之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