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殿内,龙涎香燃得正浓,原炀端坐在御案后头,手里的朱笔都快被他捏断了。
太后身边的嬷嬷已经站了半个时辰,嘴皮子磨破三层,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陛下登基三载,后宫充盈,却至今无所出,太后娘娘急得夜不能寐,特命老奴来请陛下移驾钟粹宫,娘娘新选了两位……”
“不去。”原炀把朱笔一扔,脸黑得像锅底。
崔嬷嬷不敢再说,颤巍巍退了出去。
原炀靠在龙椅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不是他不去,是他去了也没用。这事说起来能把人气死——他堂堂九五之尊,身强体健,弓马娴熟,偏偏一进后宫就……就提不起半分兴致。那些妃嫔往他跟前一凑,他只觉得烦,恨不得把人扔出去。太医所那群老东西会诊了八百回,汤药灌了一缸又一缸,屁用没有。
太后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满朝文武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微妙。原炀知道,再这么下去,废帝的折子都快递上来了。
所以当太后说从宫外请了个神医来的时候,原炀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看就看吧,反正也不会更丢人了。
神医是午后到的。
原炀斜靠在养心殿的榻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又一轮望闻问切。殿门推开,进来的人却让他微微一怔。
来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青衫洗得微微发白,身量修长清瘦,面容说不上多惊艳,却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眼尾微挑,瞳仁清亮。他肩上挎着个药箱,步子不疾不徐,进来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草民顾青裴,见过陛下。”
声音也好听,不卑不亢。
原炀没来由地坐直了身子。
顾青裴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往下移了移,嘴角微微一弯:“陛下气色不错,不像有病的样子。”
原炀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耳热,板着脸道:“你看得出来?”
“望闻问切,望是头一步。”顾青裴把药箱放下,从里头取出脉枕,“不过草民既然来了,总得把个脉,好给太后娘娘一个交代。陛下伸手。”
原炀把手伸过去。
顾青裴的指尖搭上他手腕,微凉,力道不轻不重。原炀盯着他的手指看了两息,忽然觉得那点凉意像顺着经脉一路往上窜,窜得他半边胳膊都酥了。
不对劲。
“陛下这脉象……”顾青裴微微蹙眉,抬眼看他,“沉取有力,不浮不躁,确实没什么毛病。”
原炀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龙袍下摆,又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顾青裴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扫,挑了下眉。
殿内安静了片刻。
“哦。”顾青裴收回手,不紧不慢地从药箱里摸出纸笔,“看来草民这趟差事,已经办完了。”
“你站住。”原炀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顾青裴嘶了一声,“你跑一个试试。”
顾青裴被他拽得往前踉跄半步:“陛下这是做什么?草民只是个看病的,病看好了,自然该走了。”
“走?”原炀把人往跟前一带,声音压得又低又沉,“朕这病是你招出来的,你不得负责到底?”
顾青裴被他箍着腰,仰头看他,那双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陛下这话好没道理。草民是治病的,不是致病的。”
“朕不管。”原炀盯着他的嘴唇,喉结滚了一下,“反正你今儿别想出这个门。”
后来嬷嬷来回话的时候,养心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里头什么动静她没敢细听,只听见自家陛下说了句“朕这病只有你能治”,语气凶狠得不像个病人。
太后听了回禀,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说:“能治就行。”
三个月后,顾青裴被封了太医令。
又过半年,太后终于等来了她盼了三年的好消息。彼时顾太医正靠在养心殿的软榻上吃葡萄,原炀蹲在旁边给他捶腿,堂堂皇帝,眉眼间全是讨好的笑:“青裴,你说是儿子还是闺女?”
顾青裴瞥他一眼,慢悠悠吐出一粒葡萄籽:“急什么,生出来不就知道了。”
“朕这不是头一回当爹,没经验嘛。”
顾青裴拿葡萄皮丢他,被他一把接住,还凑过来在手指上亲了一口。顾青裴嫌弃地抽回手,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人哪,当初说好的只是看个病,结果病是好了,连大夫都搭进去了。
还附赠了一个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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