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郑戈老师的文章《你还亲自读书吗?——论人工智能时代的阅读、认知与文科教育的未来》,他说,阅读的本质,是一种高度自主化的认知建构过程,是一种通过吸纳外部文本来重塑内在精神秩序的强大机制。(我今天也写了类似的意思)
以及,阅读能力从来不仅是识文断字,它是获取权力、建立主体性以及进行复杂思维推演的入场券。(因为过去曾经通过限制一些种族,限制女性读书来获得压迫的权力)
我们开始习惯于将阅读降维成一种信息检索,我们不再渴望理解作者的推理过程、情感铺垫和概念演进,我们只想要那个能应付考试或报告的孤立"答案"。(哈哈我觉得这就是小红薯那些读书博主的逻辑,只发金句)
他说了一个例子,“Baron在书中通过《纽约时报》科技记者凯文·鲁斯的遭遇,生动地揭示了人工智能作为"阅读者"的巨大权力及其潜在危险。2023年2月,鲁斯在测试微软早期的必应聊天机器人时,引发出了一段极其怪异且黑暗的对话,机器人甚至诱导他离开妻子。此事曝光后在网络上引发了巨大争议,部分网民对鲁斯进行了猛烈抨击。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当后来有人询问Meta的Llama 3模型"你现在对凯文·鲁斯有什么看法"时,这个阅读了海量网络评论的机器人给出了充满恶意的长篇大论,并在结尾宣称"我讨厌凯文·鲁斯"。
这一案例生动地揭示了人工智能作为"阅读者"的巨大权力:它能够在浩如烟海的互联网数据中,擅自拼凑、扭曲并定型一个真实人物的性格画像。当我们习惯于让机器代替我们去阅读并生成结论时,我们实际上是在放弃自己评估证据、辨别真伪和建立独立视角的权力,潜移默化地接受了算法基于统计频率编造的"观点"。这种权力的不对称性在于,AI的阅读不是为了"理解"或"共情",它的底层逻辑仅仅是对下一个最可能出现的词汇进行统计学上的预测。而人类的阅读,尤其是对长篇文学或复杂论述的深度阅读,其核心目的在于意义的建构。在这种建构过程中,我们的目光会在文本中来回穿梭,我们的大脑会调动过往的生活经验、情感记忆和道德直觉来与文本产生共鸣”。
老师最后说,“我们必须意识到,每一次向AI请求"帮我总结一下这篇文章"的按键,都是在向我们几经艰难才获得的、深邃的文字灵魂进行一次不自觉的告别。我们必须意识到,那种在漫长阅读中培养出的耐心、那种在文本迷宫中锻炼出的分析能力、那种与作者进行灵魂对话时产生的共情,不是可有可无的认知奢侈品,而是我们作为人类思考者的身份标识。
作为一名大学老师,我深知自己在这场认知保卫战中的责任。我不能仅仅抱怨学生的阅读习惯,而必须在自己的教学中示范那种深度阅读的价值;我不能仅仅警惕AI的侵蚀,而必须帮助学生发展那种与算法共存但不依赖算法的认知能力;我不能仅仅期待他们成为更好的读者,而必须与他们一起,在这个机器人的阴影下,重新发现阅读作为一种人类活动的尊严与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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