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筷子滚落在地上,陈纪弯腰去捡,桌面隔出一个昏暗的空间,他看见,她的手放在旁边一条修长的大腿上。
陈纪眨眨眼。
他疑心自己视力不好出现了幻觉,还想再看,身边陈群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强硬地拽了起来,警告般瞪了他一眼,陈纪讷讷低头,余光却落在广身边笑意宴宴的男人身上。
他叫…文丑…
是和广一起参加宴会的男伴。
陈群站起来敬酒,陈纪偷偷抬眼打量这个盛装打扮的男人,他很美,艳丽炫目,有一双宝石般的眼睛和花瓣般的嘴唇,脖颈中间箍着极细的绿松石线链,孔雀蓝映衬雪白的皮肤,即使是苦闷贫乏如陈纪,也不禁升起欣赏的欲望。
连他这样的将死之人都喜欢,那,那她肯定更加爱不释手了吧…
文丑替她添满空酒杯,他倒酒的样子也优美漂亮,陈纪仔细观察那些动作,似乎希望能复制这短短几秒的完美,忽然对上动作主人的目光,文丑眨眨眼,微笑着望向他。
陈纪慌忙转开了。
他低头吃菜,被披肩遮掩的大臂却猛地一痛,陈群目不斜视,陈纪把咬了一半的菜放下了。
陈群是不允许他吃外食的。
会发胖,也怕吃到会损害他身体的东西。
再看文丑,他还是笑意盈盈,他在剥虾,修长的指尖染上红色,虾肉落进她碗里,陈纪看见,广侧头笑着对他说,你吃。
陈纪从宴会上溜走了。
吃完晚饭,人们开始随意交谈,陈群忙着应酬,而当着众人的面,他不好把亲生父亲当牲口管,一时疏忽,陈纪从侧门跑出去,溜到四下无人的花园,夜空中弯月高挂,热闹和人声都远去了,他终于松了口气,
太多人会让他喘不过气,陈纪总算可以好好呼吸,他怕人寻找,躲进灌木掩映的花房,任凭花枝和树叶挂花名贵的丝质披肩。
“…嗯,这里没有人呢…”
可忽然不知哪里传来轻柔的对话声,陈纪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他蜷缩着,害怕被发现踪迹,但好在对方没有走进花房,只是在外面的秋千上停下了。
“屋子里太闷了,我看你不太舒服…”
另一个人说,没事,我有点醉了。
陈纪一下抬起头来。
这是广的声音。
然后后知后觉,另一个人正是她带来的文丑。
陈纪越过花丛悄悄看,秋千上两人并排坐着,文丑的手臂揽着她的肩膀,他的声音也像他的脸一样甜蜜动人,他低声说了些什么,引得她笑起来,然后他低下头,话语声就停止了,陈纪知道,她们在接吻。
然后他问:
“要不要…”
她语气暧昧:
“你胆子可真大,这是陈氏家里。”
文丑笑着说:
“那我用嘴咯,你每次喝酒都会有点想。”
陈纪还在想这是什么意思,文丑已经缓缓下滑,他跪在地上,陈纪听到皮带扣解开时碰撞的清脆声音,然后是衣料摩擦,女人压抑的喘息,陈纪瞪大眼,心跳起来,带动他浑身都开始发抖。
她们在这里待了多久,陈纪就缩在花房里多久,等最后回去时,他已经被夜露冻得瑟瑟发抖,当天就发起高烧,陈群发了很大的火,关了他两个月禁闭,陈纪再次得到允许出门,已经是夏天了。
陈群带着父亲出席广总的海边派对,他让陈纪换上得体的棉麻质衬衫和长裤,陈纪低着头站在儿子身边,觉得自己被光彩照人盛装打扮的文丑衬得灰头土脸。
既然是在海边,那就有海鲜,虾蟹和鱼烤好了端上来,陈纪喜欢海鲜,但他不可以吃。
通红的虾一个挨着一个摆成圆形,陈纪朝它们伸出手,立刻就被陈群握住手腕,他笑容柔和却没有温度,父亲,你忘了,你胃不好。
他其实只是觉得亲自动手剥虾不雅,陈纪咬咬唇,地中海风格的餐厅,气氛没有那么严肃,餐桌上大家都看着他,广和文丑也是,陈纪忽然生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
“我的胃挺好的。”
他低声反驳。
陈群愣住了,他诧异地看向父亲,然后是更严厉的目光,陈纪不敢看他的眼睛,氛围顿时剑拔弩张起来,此时文丑开口打圆场:
“这里的虾都很新鲜,前辈尝试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呢。”
说着他挑了一只虾,正要剥壳,忽然一边的广从他手里把虾接过去,亲自剥好,放在陈纪面前的空盘子里。
“长文,让你父亲尝尝吧,你们不会处理海鲜,我来剥壳。”
陈群脸色还是不好,她笑了笑,又挑出一只剥好,往他盘子里也放了虾肉,陈群抿抿唇,不再反对了。
“…那父亲不要吃多。”
他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丝毫没有注意到陈纪越来越红的脸和死死盯着虾的眼神,陈群举起叉子,朝她亲手剥好的虾肉叉去,金属叉头即将触碰到红白虾肉的瞬间,忽然一只手飞快地按来,哐当一声,有人抓住了这只虾,动作之大,满桌的盘子和刀叉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陈群不敢置信地缓缓抬头。
只见陈纪站了起来,他捏着虾十分不雅地塞进嘴里咀嚼,一边嚼一边盯着他的眼睛大声说:
“这是她给我剥的,这是我的!”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陈纪吃完虾,又飞快地开始解衬衫的扣子,陈群反应过来赶紧制止,撕扯之下,本来就娇贵不结实的昂贵面料次啦一声撕裂,露出陈纪消瘦苍白的赤裸身体,和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款式暴露、粗糙劣质的艳俗红色男式情趣内衣。
他转向已经目瞪口呆的广。
“我也很漂亮,文丑可以,我也可以这样穿,我要和你结婚,我也可以为你□交,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你一定会喜欢我的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陈群捂住了父亲的嘴,他挣扎着,脸色通红,神智不清,美丽的眼珠蒙上一层迷乱的光膜,陈群白皙的额头青筋暴起,他脸色发青,气得牙齿都在打颤,广张大嘴不知道说什么,旁边的文丑捏弯了闪亮的银叉子,脸已经像烤海鲜炉子里的木炭一样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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