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追《生命树》,看着高原上的巡护队员以命相搏对抗盗猎团伙,看着被活活剥皮的藏羚羊尸体横陈在可可西里的冻土上,无数次红了眼。
剧里把盗猎者的穷凶极恶拍得入木三分,但很少有人真正深究:这场持续二十年、差点让藏羚羊彻底灭绝的屠杀,真正的驱动力到底来自哪里?
答案从来不是高原上的盗猎者,而是万里之外,一边把“环保”“动物保护”挂在嘴边,一边为血腥披肩一掷千金的欧美上流社会。而其中,以咱们欧公子为主要买家[微笑]
所以说,欧公子的各种道德表演我是从来不信的。
01 一条披肩,三五条藏羚羊的命
中国没有消费藏羚羊绒的消费传统,也没有所谓“沙图什披肩”的使用习俗。这场灭绝式盗猎,根源上是被境外终端市场喂出来的。这条血腥的产业链,每一环都很触目惊心:
🔴源头屠杀:盗猎团伙开车带枪冲进无人区,夜间用车灯照盲羊群后机体扫射,当场剥皮,并把尸体扔在原地。一只成年藏羚羊产出底绒在125-150克上下,而制作一条披肩需要猎杀3-5只藏羚羊。在盗猎黑市,一张羊皮售价300-500元左右,不足终端售价1%。而且品相不好的皮还可能卖不出去,所以实际被射杀的藏羚羊是比按毛皮流通估计的要多的。
🔴跨境走私:羊皮通过西藏-尼泊尔、新疆-巴基斯坦等各种路径进入印控克什米尔。该地区通过各种法律和监管漏洞成为藏羚羊制品的加工中心,在这里羊皮被织造成披肩。巅峰时期,上万人在做相关织造。
顺带一提,现今英国英语里的细羊绒制品依旧叫cashmere。这个词最初就是指克什米尔地区织造的以青藏高原羊绒为原料的羊绒制品(尤其是披肩)。当年极致追捧cashmere,然后后来把目光看向藏羚羊。
🔴终端倾销:披肩通过各种渠道流入市场,售价可能高达数万美元。精品售价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贵,因而它也成为一种身份象征。
02 买家是谁?欧洲占了70%-80%的份额
根据CITES(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WWF还有IFAW等国际组织的联合调查,还有《藏羚羊保护状况》白皮书的确认:
🟠欧洲是核心消费端,占据70%-80%份额。在1990年代盗猎最严重的这十年,欧洲市场份额长期在75%以上。英国伦敦与意大利米兰是两大交易枢纽,法国巴黎与瑞士苏黎世、德国慕尼黑、法兰克福等地紧随其后。欧洲交易量的85%以上在上述地区集散。藏羚羊制品名义上在1979年就被禁止国际贸易,但上述各国一直在默许售卖,甚至纵容“藏羚羊绒系自然脱落,人工捡拾”这样的话术大行其道。
🟠北美份额占到10%-15%,其中90%以上交易发生在美国。
🟠澳新以及其他零星市场占比不足5%,并非主要消费渠道。
03 一些伴生黑产:青海化隆黑枪
盗猎分子大量持枪,方能实现灭绝式规模化盗猎。后来,盗猎分子甚至敢和执法人员交火,并相互火并。那么枪是哪儿来的?
以上这些场景的黑枪大多来自青海省海东市化隆回族自治县。今天提到这个地方,大家的印象是全国甚至全世界各地开“兰州拉面”店。但在当时,这里人均耕地不到4分,也缺少其他产业,是远近闻名的贫困县。
因为青马军阀曾在此设立兵工厂,其制枪手艺后来散落民间。制枪成本几十元,但售价可能上千,因而暴利使得不少人铤而走险。而枪械主要买家之一就是盗猎团伙。举个例子,1998年青藏新三省区联合执法,打掉了两百多个盗猎团伙,大多数枪就是化隆来的黑枪。
因为黑枪泛滥,本地治安情况也一度非常严峻。巅峰时期,本地至少5个乡镇近40个村都在以家庭作坊形式生产黑枪。当年全国破获的重大涉枪案件,黑枪来源十有八九也与化隆脱不了干系。
当然,在盗猎逐渐禁绝,本地治安严打,并找寻到拉面等新赛道以后,黑枪问题逐渐也成为了过去式。可是整治行动历时多年,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方有今日的成效。枪患远去,也不过十来年的功夫。
写在最后。
在欧公子依旧习惯性道德表演的今天,我们真的用命把事情做成了。
从索南达杰为反盗猎献出生命,到一代又一代巡护员扎根无人区,再到全国范围内的各种生态保护政策的落地,藏羚羊的数量已经拉回到30万只以上,濒危等级也从“濒危”降级到了“近危”。
另一面,曾经的“黑枪王国”也靠着一碗拉面和一湾黄河,完成了从“血色谋生”到“烟火致富”的涅磐。数十万当地人走出大山,把拉面馆开到全国、全世界。留下的人,守着一湾黄河,接待着来自各地的万千游客。
欧公子多少次想站在道德高地指指点点,想贩卖自己的标准,而我们实实在在占领了道德高地,比他们的所谓标准做得还要好。
看剧的时候,我最动容的是那些扎根高原,用自己血肉之躯去守护这一片土地的人。除了巡山队员,还有支援干部、支援医生等。今天,一代又一代的人依旧在接力。他们可能没有站在聚光灯下,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他们却用自己的青春守护着这片土地。
我们应该永远记得:
空谈没有意义,虚空的审判更是可笑。真正的行动在脚下、在手中,从不在口头上的道德表演里。
曾经喝着高原生灵的血,踩着第三世界尸骨上位的人,只会空谈,没有资格到处指手画脚。
图是去年夏天去到玉树,去到索南达杰纪念碑前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