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起了个大早，从白帝城摆渡至赤甲山一侧，沿江步行饱览瞿塘、夔门，其实是昨日游轮行经之处，但在岸上看，重心便从群峰落至江面，还有身边的猴子、橙花和零星的红叶。走到体力不济时，从民宿找了辆车去索道，登三峡之巅俯瞰了长江。这新建的景点有一种现代人喜欢的无情壮观。但在老杜的时代，关塞极天、江湖满地都是一种身体的经历，因为船小路远人力有限，一切事情缓慢推进，人人都依靠期望与忍耐而活，对于无情的壮观，只有敬畏。奉节县城里有少陵路、学甫街，这命名也很粗暴无情，罔顾老杜在夔州、东屯、西瀼住了三年，心里时时刻刻都想离开此地。倒是清代把夔州新城的大南门定名为依斗门，比较体恤，了解他日日江楼坐翠微，每依北斗望京华的心。但这一天的景致与运动量还是令人愉快满足：毕竟群峰江面橘树枫林啼猿沙鸥变而不易，杜诗意象在我眼前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