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
我現在有自己的名字了。

電影幾乎百分百素人，演阿嬤的吳少卿現實中是小紅書教人做粿的家庭婦女。她說年輕時被喊某某人的走仔，嫁給阿公後被喊某某人的老婆，再後來就是某某人的媽媽，八十四歲這年她終於有了自己的名字，她叫吳少卿，我阿嬤的名字裡，也有一個卿字。電影裡，自幼成長於泰國的潮人客棧老闆是否喜歡討生活的番客已經不重要了，沒有性緣濾鏡和粉紅泡泡，這是發生在兩個女性之間，一個關於勇敢、仗義、溫柔和力量的南洋江湖事。番客的僑批裡，過百億的創匯可以被萬人傳世，可是千千萬萬個南洋番客背後，以家庭婦女為單位的「卿卿」之事，同樣應該被人記得。

走仔走仔，是有一天會走掉的仔。我以前沒留意到女兒這個詞，原來這麼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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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這麼解釋她家族裡沒有番客這件事的：那個年代，真不是到了揭不開鍋的那一步，沒有家庭捨得送人去過番。乘紅頭船下南洋，但並不是每個番客都有乘船回鄉的機會。多的是跟我太公一樣，由同鄉人帶回來的訃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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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去大馬出差的時候，大馬華僑在會展現場支起了一個小攤，分享華文教育的故事。直至今日，幾乎所有華文學校的營運都靠華人捐款，由於當局反對，在地潮人用幾百年的時間為華文教育殺出一條血路。「不能讓以後的華人忘記自己的名字怎麼寫」，這是她的原話。在大馬，我還看了過番的音樂劇，和電影插曲同款的音樂會，我在距家三千公里的南洋，看到了由番客創造出來的另一個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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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時的教學樓是泰國華僑捐建的，叫泰國樓，於是課間在樓下閒逛的我，被拉去和這群篤著拐杖、坐著輪椅的番客拍合影，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耄耋之年的華僑最後一次回到捐資助學的地方，現在想想，當時應該熱情一點的。

我想我們太需要一個文化出口了，我們有那麼厚那麼深沉的潮人和華僑文化，但這麼多年，我最常聽到潮州話的地方是泰劇。在外讀書時有同學指著阿嬤手作的招牌問我，阿嬤是什麼意思，真難聽。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句話我會記很久。

木生南枝葉淑柔，連起來是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