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一个播客,主播是公司里的小组长。她的职场理论是:中层是最舒服的位置,既不用亲自干很多脏活,又不需要背负太多责任。
为了坐稳这个位置不再上升,她会刻意露出一些破绽。比如领导派她协调跨部门合作,她不喜欢来回沟通拉扯,就故意拖着。拖多了,领导只好自己去协调,有了结果再发给她对接。久而久之,领导索性自己把这部分活揽下来了。
领导应该是对她有更高期许的,给她写年终评语的时候也会鼓励:希望积极参与沟通。但是她觉得现状很好,不想挑战非舒适区也不想升职,就此一头躺倒。
我听完,不禁感叹:原来这就是没被优绩主义洗脑过的思维,好新鲜。
这里有一种延迟满足的智慧在。换成我,可能会急于做好让领导满意,然后在领导提出更高要求时继续勉强自己完成,直到把自己累死或被迫辞职。
我们这种做题家在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前,从学业里得到了太多正反馈,以至于它从根本上塑造了我们做事的方式。不管做什么,都会先寻找一个类似分数的外部评价标准,竭尽所能去完成。
Burnout是怎么来的,就是无数做题家宁愿累死自己,也要把事情做到极致,美其名曰负责任、专业度、完美主义。有时做好一件小事未必对整个项目有多重要,但它却成为我们骨子里一种有毒的惯性,推着我们不断加速,进行毫无意义的内卷。
我们很难学会玩,真正的玩是从内心生发一种好奇,然后沉浸其中,毫不吝惜地挥霍时间和精力。没有好坏标准,越是乱玩越有可能有新奇的发现。
而做题家必须有习题册,要沿着既定路线走,也要计算付出的时间和最终成绩。玩让做题家无所适从。
我刚开始写微博的时候遇到一波流量,平台会奖励跟明星、综艺、八卦有关的话题。我很快摸到平台喜欢的流行概念,发现同样内容加了这些概念数据会特别好,于是我不停花时间看综艺写综艺蹭热点,即使那并不是我当下最想做的事情。我明明应该去写小说,但写小说无法很快带来成绩,微博的正反馈却让我停不下来。
我有过一个合作伙伴,每次我们合写的帖子发出后,她不断要求我从后台截图即时的浏览量给她看。其实她工作很忙,但我能感觉到快速增长的数据给她带来的喜悦和狂乱。后来她单独开了账号,里面的内容全是对我们数据最好那个帖子的复制。
做题家即使来到了旷野,也会挑一条别人走过的直路跟着走下去。
我有时觉得我们像穿了安徒生童话里的红舞鞋,要一直不停地跳舞到死。
所以现在这个阶段我对自己的要求是抵御正反馈带来的诱惑。不做最好的,做自己。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