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娶了荀彧。
至少世子认为自己娶的是荀彧。
荀氏的男子似乎都长一个样,玉质眉眼,浓藻碧发,气质文雅,说话轻声细语——床上如狼似虎。
按理说他是一个从小读书学文的书生,不该有这么大力气,世子曾信誓旦旦婚后一定能将王夫打趴下,她可是用剑的高手!
周群劝导她,怎么可以还没结婚就想着打王夫呢?王夫不是用来打的,是用来尊敬的。
世子:
“我不可能打不过他。”
周群:
“殿下,不可以打人!”
世子:
“为什么呢,可是我夜里打你时你不是说好舒服还想要吗?“
周群涨红脸走了,世子在原地得意洋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可很快,她就得意不起来了,新婚当日,洞房花烛,新娶的王夫文静地坐在床边等她,她掀起盖头,露出一张和她想象中差不多的美丽脸庞。
世子早已熟知床上那点事,她想要逞一逞妻子的威风,将荀彧按倒作乱,谁知只去了一次,那文静隐忍的荀彧就像疯了一样压在她身上弄,任她喊哑了嗓子蹬软了腿也没有停下。
世子引以为傲的武艺完全没有用处,那天以后,荀彧白天如饿狼盯着肉一样两眼放光盯着她的嘴巴,走到哪跟到哪,到了夜里就开始吃这块肉,翻来覆去,撕咬分割,磨牙吮血,吞噬汁液,世子自结婚以来就没有一个晚上睡过囫囵觉,身体疲乏、小腹酸痛,那儿更是时不时又酥又痒、双腿发软,莹白的脸蛋上多出两块浅淡的青黑,和周群一天一天越来越黑的脸一个颜色。
那天她出门透气,难得荀彧没有跟随,世子高兴坏了,玩到半夜才回来,谁知一进门,就见荀彧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间死死盯着她,抓住她反复询问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当着下人的面,世子觉得丢面子,她奋力挣开荀彧的手,让他少管自己,独自进房洗漱。可等气消了,再看外面,荀彧还是站在那,孤零零的,垂着头,世子良心发现,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
刚刚才结婚呢,不知道旁人怎么看他?
世子有意想要和好,又拉不下面子,于是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叫荀彧回来。
却没有任何回应。
世子又不高兴了,她想,有本事一晚上都别进屋,就自顾自躺下睡觉,本以为荀彧一会儿就进来了,可第二天醒来,身边居然是空的,这可不寻常,荀彧居然会放她一个人睡?就这么介意昨晚的事?
她更生气了,气冲冲地洗漱穿衣想找荀彧算账,然后推开门,迎着晨光,世子对上一双阴冷濡湿的眼睛。
他在门外站了一夜。
荀彧发起高烧病倒,世子坐在他床前,看着丈夫烧得发红双目紧闭的样子,心里止不住后悔。她没想到为了跟她赌气,荀彧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她是女人,怎么能与男子置这样的气?
世子握着荀彧的手,两人新婚燕尔,她对他是有爱护的,轻声细语地道歉,荀彧起先别过脸,但被亲了两次脸颊,似乎就消气了,捧着世子的脸勾她的舌尖,他在发烧,体温很高,世子说像含着火炭似的,荀彧垂下眼,又抱着身体单薄还没长成的女孩,将她哄到床上,让她用那处也含了更大更热的火炭。
就这样,从不熟悉到吵了几回,两人的感情也磕磕绊绊好了起来,世子也不再提婚前说要打人的戏言,她会给荀彧带他喜欢的笔墨宝剑,到晚上也主动脱了衣衫亲嘴,夜夜交媾,外人眼里看来,已是琴瑟和鸣的一对。
世子就觉得,结婚也不错嘛…
她出门在外也想着荀彧,路过他的老家颍川,带着礼物上荀氏拜访,家主以礼相待,世子却总感觉荀氏众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微妙的怪异。
她本想在荀氏借宿,停留颍川几日,可还没用晚膳,荀氏上下都开始找借口逐客,世子莫名其妙,但此时不巧开始下雪,将客人冒雪赶出门去,荀氏的名声就别要了,世子这才如愿留下,荀氏给她收拾准备了离门口最近的房间。
世子十分不悦。
她觉得荀彧的娘家太无礼了,她好歹是世子,还娶了她家的男子,怎么能这样对待她?明天雪停了一定要走。
抱着这样的想法世子睡着了,半夜却被噪音惊醒,她迷迷糊糊起床,打开门,发现远处的后院火光冲天,侍卫与侍从们在雪地里来来去去,慌乱地救火。
世子赶忙命她带来的侍卫帮忙,她站在远处眺望,却只见一个踉跄的人影从火中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向她的方向狂奔,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世子后退一步,可那人眨眼就到眼前,他的衣衫被火烧得破烂不堪,长长的柔顺发尾也变得焦黑,一张隐约能看出来优美素雅的脸上沾满黑灰和血迹,咬牙切齿,狰狞可怖。
他跑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世子不知所措地望着后面跟来的荀氏众人,那人抱住她的腿,眼泪蹭在她身上,世子听见他悲切仇恨刻骨的哀鸣。
“我是荀彧,我是荀彧,殿下,我是荀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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