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病区抽烟的事儿管管吧。
或者先缩小到病房,病房里都是肿瘤病人,别抽了吧。
下午护士给我挂水在说话,我扬头半挺着,一下子就呛到了开始咳嗽起来:一股挠痒痒似的烟气飘到肺里,一团小飞虫般嘤嘤地摩挲着我的肺叶,肺便忍不住猛地抖开。
我跟护士说有人抽烟,护工阿姨在门口,我让她立即看。护士摘下口罩说没有吧,护工阿姨果然看到隔壁的男人鼻孔喷出一股长长的雾气。
我对护士说:我的肺就是烟雾报警器。
再说外科,那么小的病区,住的都是肚子刚开大刀的病人,每天还要上午下午专门咳痰吸痰、抱住束缚带由护工拍背、帮助病人恢复自主呼吸功能,有烟气就会呛人让人想咳嗽,咳嗽对于大伤口有多疼不必多说吧。
这两个月我卧床的时间多,肺比从前还敏感,肺上又突然长了一批结节,在中山住院的时候夜夜我都散步来缓解胀气,刚要推开病区门上楼梯,就一定会被一大团烟雾迷晕,鼻腔喉咙胸腔灌满让我肺叶痒的二手烟雾。我被呛得只想咳嗽,劝阻不了什么,我觉得我也说不出什么。
从前那个楼梯,那处台阶,那扇门不是这样的:那曾经是医院的哭墙,它曾经接纳了无数的祈祷和眼泪。
如今只剩烟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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