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花衣的好邻居# 上午去看燕子,果然正在糊泥。蹲了一阵子,确定是夫妻俩轮流工作(因为一只是昨天那个右尾羽飘带弯折的,另一只尾巴完好,虽然分不清谁夫谁妻)。都平安归来了真好。
接着,我注意到今天的巢泥多了一点亮黄色。是一片小小的植物组织。“落花都上燕巢泥”,燕子的工程是春天的博物馆啊。
外面正有满地黄花——苦荬菜大盛,金银木也会落下黄色的碎花。但这些花的形态都很有特点,我放大照片仔细分辨,感觉燕巢上不是任何一种黄色花瓣,而是一片叶子。
那跟家里密叶猴耳环的落叶非常相似,像是什么羽叶植物的一片小叶。但是,附近的树木我大致有数,绝没有如此细密的羽叶植物。而且北京正是万物生发的暮春,这时候哪来的黄叶?
奇怪的是,我又觉得见过这样的黄叶。似乎在春天的土地上,这小黄叶是很常见的,以至于会直接忽视,从没想过它来自于谁。
我走出去,想找一找黄叶的来处,说不定循着这个线索,也能发现燕子衔泥的地点。结果出门不过十米,地上就出现了小黄叶,确实在地砖缝隙间随处可见、数量不少。环顾四周,却又一片碧绿,没有任何黄叶植物,更没有羽叶树。
砖缝且不论,在土地上出现的小黄叶,常与干燥碎裂的柳花混成一堆。回想一个月前柳树的模样,头顶“叮”地冒出一个灯泡:这该不会是初春最早长出来的柳芽吧?
确实,黄叶基本以柳树为圆心分布。抬头看去,柳树早已满头绿绦。搜索每个绿色嫩枝的基部,果然偶尔能看见两片小黄叶——每一根嫩枝,都是初春从一个芽点开始向外延伸的。随着新枝上的叶片不断生成展开,芽点最初的那两片嫩叶,这会儿已经完成使命,就渐渐变黄凋落了。
它们与柳花柳絮一起落在地上,碾作春尘,混入春泥,又被燕子衔走,展览在巢沿。于是,每天在这尘泥上来来去去、却一无所觉的我,终于注意到:万物生发的北国之春里,最为常见的柳树,竟在悄悄制造着金黄的“秋色”。
是燕子给我的眼睛开了光。谢谢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