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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音》

李大爷守着传达室里那部电话，已经守了十二年。

电话从未响过，但他每天擦拭三遍，连盘曲的话筒线都用软布捋得发亮。我总看见他捧着听筒，轻声说：“快了，就快到家了。”有时对着听筒吹口气，又补一句：“风大，别冻着。”

上周降温，夜里路过传达室，我看见他把听筒紧紧压在耳朵上，整个人蜷在暖气片旁边。那根线里，连电流的“嗡嗡”声都没有。

我推门问他：“大爷，这电话是不是坏了？”

他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没坏。我儿子说，他从很远的地方打过来，得等信号。”

昨天凌晨，传达室的灯熄了，再也没亮起来。

我帮着他的家人收拾遗物。搬开那部从未响过的电话，底下压着一张旧照片——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笑得很亮，像是刚打篮球回来。

照片背面，一行小小的圆珠笔字：
“等我电话，爸。”

旁边，叠着一张发黄的事故认定书，日期是十二年前的秋天。

原来，有些等待，从来不是为了听见铃声，而是为了守住那个永远不会断线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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