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聊陈思诚的电影(竟然真的是第一次)。起因是我在《10间敢死队》的豆瓣讨论区,看到不止一个人说:都绝症题材了,都关乎生死了,你还搞这么多喜剧段子,就没觉得不合适?
我一直想说这事儿。我知道这类论调有市场,我以前的想法跟这也大差不差。病的确严肃,生死本身确实不好笑。大家是不是以为,一旦生活涉入生死边缘,那人就该事事严肃,时时庄重,必须每个念头每句话,都指向“我离死很近”这个现实问题。
可现实完全不是这样。24年夏天开始,我亲身陪护了两年癌症晚期病人,我这一经验被完全扭转。病与死是严肃的,但在病暂停发作、死尚未到来的一切空隙,我们都在抵抗严肃。这才是真相。《10间敢死队》那个病房里,真正提到“癌”和“死”的次数非常非常少,我可以明确讲,这符合我先后接触过的三四个病房氛围:
没人把过去的事儿挂在嘴边,癌症病人最讨厌聊以前,都在不停念叨以后,以后要做什么,以后要去哪儿,以后要见谁,好像以后还很长。2025年一年,我听过不下十个病人的未来打算。大家几乎不说死,说的都是最关乎活的吃喝拉撒,是那些等待满足和放纵的东西。《10间敢死队》在这点上比那些幽深、静谧的疾病故事片,更贴近我所知道的真实。
现实中,被病痛定义的空间,是不允许病痛成为人的精神主宰的。病房恰恰是一个现实欲望地带。10号房把每个人对凡事俗物的渴望放大到极致了,每个人都表现出一定的自我中心感,这才是真实的状况。不做反思,不试图修复,而是快速完成一件过去未能完成、不敢完成事,这才是大多数病人的真实需要。
所以《10间敢死队》这样的重病题材的喜剧,在形式上不仅合理,也合乎现实。客观说它也没有遮盖现实经济问题,家庭问题,只是让它们暂时虚弱了两个小时而已。
人不到那个境地,未被病痛折磨到不能自理,就无法真正理解喜剧和幽默感多么重要;你觉得《10间敢死队》里的角色太兴奋了吗?我跟你说,现实里他们就这样。人不在治疗中辗转一个个病房,结实一拨又一拨的陌生人,是不会明白,为什么这些命悬一线的人,却常常爱嚷,爱聒噪。病痛问题和喜剧不仅不相悖,在外在形式上反而和谐。
PS.这部电影在北影节口碑是不错的,场刊分数也是最高的。 #10间敢死队沉重的话题轻轻说#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