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我持续经历了两件令我沮丧的事情,让我挫败感很强。
只是生活里的琐事,本来我想也没必要写,但我今天上午一直在看《隐秘的羞耻感》这本书,觉得哇,很对应,所以那自己剖一下给大家看。
首先就是在节前的最后一节蒙古舞课上,我只有放下脑子才能跟着音乐把动作做出来,但我又很想带着脑子跳舞因为我想尽量模仿老师把动作做到位,这就需要带着觉察带着脑子。
可,一旦我带着脑子,我似乎就无法很好的感受音乐的节奏,结果反而会挑错,就似乎我越努力越失败,但如果不努力,也不会更好,感觉自己很愚笨,沮丧。
越用力,越僵硬。
一旦我开始认真校准动作要领,就听不见音乐的节奏了,也没有跟随音乐舞蹈的感情了,也就是只要我试图修正细节,我就跟音乐分离了。
当时我就分裂了,一个我在拼命努力,又想标准的做出动作,又想投入感情的融入音乐去舞蹈而不是做动作,另一给我在冷眼旁观并冷笑:怎么这么笨?!
舞蹈老师有安慰我说,正常的,有时候舞蹈感觉好,动作记得快,完成的也好,有时候就跟脑子锈住一样。
但我真的很沮丧,因为我仿佛能感受到老师的无奈,我不确定他内心深处有没有嘲笑我说:啊!这个笨蛋。
🌸(这就是投射。如果舞蹈老师是我爸,我爸肯定会说出来。我其实也会这么想,只是我不说出来而已,我觉得说出来会伤人。我想让自己更NICE,不想让别人承受我承受过的羞辱和伤害。但,因为我自己会这么想,所以我就会觉得别人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是的,我就是会嘲笑笨蛋的那种人。我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为此感到惭愧。我并不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包容和大爱。但其实,要求自己完全的包容和大爱本身,就是非理性的完美主义,这本来就来源于我的羞耻感。羞耻感是代际传递的,来自于养育者扔给我们的他们的羞耻感,也就是来源于错误的认知引发的错误行为。)
带着这种我就是笨蛋和我其实是个刻薄的人的想法,昨天下午我去健身,练硬拉。
简直了,硬拉,这个一个简单的发力模式,我怎么也做不对。如果我想着髋和膝,重心就丢了,如果我想着核心,手臂就松了……
什么感觉,朋友们,我我感觉自己像个生锈的机器人。
真的,我觉得我整个人是散的,完全的散的。
教练示范这个动作的时候,我清晰的看到他浑身的肌肉在他一声令下后协同发力完美且标准毫不费力绝无损耗的完成了一个标准硬拉。
而我的硬拉,笑死了,膝盖内扣,胯骨没有卡死,重心前后乱摇,手臂没有加紧,臀腿的力量散的稀里哗啦,全靠蛮力拉起来一个乱晃的杠铃。
体育生就是不如舞蹈生情商高,舞蹈老师会安慰我说没关系,慢慢来(这是我优化过的行为模式),健身教练则像我爸一样直接发泄。(我其实倒是很熟悉这种方式)。
他拍着胸口说:啊! 啊! 啊!!我教了你这么多次的硬拉!!你就做称这样!!啊啊啊气死我了!!我感觉我如果有乳腺都要乳腺结节了!!
我举手说:“是这样的,你是有乳腺的,男人也有乳腺,所以你如果再生气真的会有乳腺结节。”
他像个愤怒的猩猩一样张开手臂转了几圈,然后冷静下来拍着自己的胸口说,说:“没关系婉冬,我们可以慢慢来,虽然你关于运动的文章写的挺好的,什么力线什么足弓重心,但你确实只是大脑懂了,身体完全没有链接上。你写那些文章给你的粉丝看一点儿用都没有,因为大脑懂了就是没用。你只要做出一个标准的硬拉来,哪怕一个!就一个!都比你写几万字好使!!!”
卧槽气死我啦,他真的戳中了我。我一直跟大家讲要链接身体,但最近这几个月的运动让我意识到,其实我只链接了自己五脏六腑所处的“身”,至于“体”,也就是四肢,我确实链接的一塌糊涂,连一个标准的硬拉都没做对。
这件事,是我隐秘的恐慌的耻辱,我试图用一年的时间恢复与我四肢也就是“体”的链接,这样我才能继续在互联网上舔着脸让大家恢复与身体的链接。否则我只链接了“身”没有“体”,是半拉人。
现在他,这个拥有粗壮肌肉的教练,他竟然公开戳破了我的脸皮。
气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重点是他对我失望的感觉,跟我爸对我的失望一样。
《隐秘羞耻感》这本书里说:“羞耻感的核心,是认为自己存在的本身就是错误的。”
这精准地描述了我这两天的状态,并且触发了我最原始的创伤——我本来应该是长子长孙,但我却是一个女孩儿,这让我的爷爷有点儿失望。当然我明确的知道,为此失望的不只是我的爷爷,只是如果说出其他对我性别失望的人来的话,我会疼到承受不住。
我觉得我让舞蹈老师和健身教练很失望,所以我开始不断的自我攻击。理智上我知道这是我的假性自我又占据了自己的心智。显然,是我的毒性羞耻感激发出来的那个完美主义“假我”让我感到强烈的羞耻。其实,我的完美主义本身就是非理智、非正常的。真相是没有谁是完美的,没有谁是每一节课都完美学会、做好动作、完美发力、节节高的。
昨天一个朋友跟我说了这个话题。她说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攻击性那么强,不顾他人感受,那么自负又粗鲁,那么不得体没礼貌。这让她很难受,但又会自我攻击,觉得自己不应该为这种人消耗情绪。
我说首先不要再攻击自己了,我也是这样的人,我们就是要“体面”的这种人。先理解和支持自己吧,当然还是做一个体面的人更好了,难道去做一个自负又没礼貌的人吗。
确实,一旦我们为被这样粗鲁且自负的人攻击时,我们的回避会引发对自己的攻击,感觉自己懦弱,进而内耗和愤怒,就是我们把自己同样拥有的攻击性转向了自己。
我们这类人,习惯的压抑自己的攻击性。我们认为那样不体面、不得体。我们长期用懂事换取他人的喜爱,用温和或者沉默接纳来换取周围环境的安稳。这是我们的生存策略。是的,这个策略很成功,一定比那些粗鲁自负的蠢货过的好很多,但显然,这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我们无法承受不来任何一丝的“不好”。
比如,当我舞蹈跳不好、硬拉做不对时,那个不得体的自我就暴露了。为了防御这种暴露,那个完美的假我就会跳出来,用严苛的话来鞭笞自己。这已经不仅仅是沮丧了,这是一种对自己存在的厌恶。
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表现焦虑”。就是当我们把注意力从“体验当下”转移到“评价结果”时,我们的神经系统就会冻结。
所以,当我在舞蹈教室里想着坏了舞蹈老师会不会觉得我很笨时,当我在健身房感受到教练对我的失望和愤怒时,我的神经系统跟着我的身体一起被冻结了。
理智上我们知道,我们只有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不在意速度和成败,不在意自己是否是完美的、聪明伶俐的、学习快速的、表现完好的,才能真正的松弛下来。而好的表现肯定不是从紧绷中逼出来的,恰恰就是从安全与自己的身体在一起的松弛中来的。
🌸 拿这两件事举例说哈,大家可以套一下:
1️⃣虽然我的舞蹈动作做错了,但这不代表我这个人很差劲。(就算我确实笨,也正常吧,我不是舞蹈生也不是体育生,我的笨只是相对专业的他们而言,这也不是我的错。)
大家以后可以试着这样,就是不把一件事做的不好或者做错,绑定对自己的人格评判、羞辱和贬低;
2️⃣带着觉察告诉自己,“必须完美”的心理包袱来自我们的毒性羞耻感,并不是理智的正常人应该有的想法,越是允许自己不完美,越容易松弛下来,深层的筋膜容易放松,额头才能使放松的。
3️⃣还是我们那句老话,觉察内在评判者跳出来攻击自我,永远理解和支持自己并且保护自己——保护那个即使跳错舞、练错器械,也值得被爱的自己。
在《隐秘的羞耻感》这本书里说,我们分裂了很多个假我,但我们不需要消灭那些假我,因为那些都是我们,我们要做的,就是将所有毒性羞耻感引发的防御性假我整合起来。
这本书我觉得特别牛,因为几乎每一句话都值得摘抄,综合和浓缩了很多很多心理学的精华。我画重点几乎都把整本都画了😂这本书我挺想分享到播客的,回头要做这本书的分享,因为很适合我,也一定适合非常多跟我一样高敏感、爱内耗、要求自己得体、总自我攻击的人……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