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文化不需要任何煽情的旁白,光凭旋律本身就足以震碎心防。
片中,萨塔尔的声音像一条很老的河,慢慢流过房间。电影里第一个音符起来的时候,我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种声音不像是演奏出来的,像是从墙缝里、从地底下、从很远很远的年代传来的。
十二木卡姆这几个字从小听到大,听到耳朵起了茧。但要问我它到底是什么,我可能都说不清楚。我只知道它是很老的音乐,很长、很慢。
记得小时候在爷爷家,收音机里一放木卡姆,调子拖得老长,我伸手就要换台。那个年纪的我,只觉得觉得它和我的世界没有关系。我对它的态度,大概就是对一个太过熟悉又从未真正了解的东西的态度。知道它重要,但不知道为什么重要。
后来我长大了,爷爷也不在了。
说不清是从哪一年开始,再听到木卡姆的调子,我也没有想着要换台了。人大概就是这样,有些东西非要等年纪到了,才能听懂一点点。
电影里比较触动我的一点是,一个人唱了一辈子的木卡姆,从来没有听过自己唱出来是什么样。那些旋律从嘴里出去就散了,就像戈壁上刮过的风,留不住。他的父亲也是这样唱了一辈子,走了以后什么都没剩下,只剩下儿子心里的回音。直到那天,录音机响了。父亲的声音从那个笨重的盒子里传出来。父亲已经走了那么多年,突然又开口唱歌了。
木卡姆的唱词里有大量无名者写的诗。
他们都没有留下名字,但留下了对爱情、对离别、对命运最直接的感受。
一代人唱给一代人听,唱了几百年。
唱出了岁月里散尽又重来的回音,
也唱进了每一位听者灵魂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