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非杂记87：今天讲讲这里的越南妹，因为在门诊中经常会有一些越南妹来就诊。主诉都差不多，久而久之，不仅从名字上，而且从他们的外表和语言上，就可以识别出他们的身份。
我见过很多学中文的外国人，尤其是哪些没有上过正规的语言学校的人，一开口就知道他是外国人。但是这里的越南妹们，似乎是例外。他们的普通话水平，说得什么比我还好，从口音上根本听不出他们是外国人。有一次我问一个越南妹，你的汉语是在哪里学的？她说“我在中国呆了十几年，跟中国人学的。”我问她“去过哪些地方？”她回答我说“广东、湖南和安徽，我都生活过几年，前后加起来有十几年。”
多数越南妹就诊时使用越南护照，登记的是越南名字，这类人无需“识别”，人家已经告诉你“她是越南人”。但有些越南人，尤其是找了中国男友的越南人，喜欢用个假中国名字登记。说话的时候，语速稍慢，偶尔有个别字说不出来，再一问，多数人会承认自己是越南人。假如他们说话的语速快一点，完全无法从口音上鉴别出来的，比我们的英语讲得好多了。绝大多数国人讲英语，都可以从语音语调上听出来是外国人，但是越南人讲汉语，真的像极了母语。
开始的时候，这些越南人由另外一个越南女人带来。她自己改了个很性感的中国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做特殊行业的。她的中国话说得非常地道，不告诉你她是越南人，你根本猜不出来她的国籍。她说“以后有朋友要看病，就介绍给你”。实际上她之后再特没有介绍过任何人过来就诊。记得她最后一次带病人来看病，是在去年春节前，我怀疑那个女孩是卵巢癌，需要马上开刀。她问了一下价格，露出一丝苦笑回答我说“哪里有这么多钱？”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这期间有两三位中国人带着他们的越南女朋友来诊。其中有一个要打胎 ，一个要回中国生孩子，还有一个要回越南生孩子的。其实他们的中国朋友不过来，他们的普通话也足以应付就诊。
把这些越南妹与中国人区别开来，还得依靠他们的那种气质和打扮，总是看得出来的。前几天这个女孩来就诊时，主诉剧烈腹痛，而且是痛了5天才来。登记的是中国人，但是讲话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每个中国字的发音都清晰而标准，但是语速明显很慢。我问她“你是哪个省的？”她停顿了几秒钟后回答我说“广西的。”再问是“广西哪里的？”她就答不上来了。
根据她的病情，我决定给她腹腔镜探查。一听说要手术，她就大声哭了起来。这边的医生护士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就劝了起来。但她一句英语也听不懂，我又不是那种会劝人的医生。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知道她觉得男朋友不在身边，需要半个月后才能回埃塞，所以很伤心。后来我问她，你们公司有朋友吗？她开始告诉我说“没有工作，只有一个男朋友。”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告诉我说单位的老板，准备来看她，并要我跟她老板讲话。
她把手机给我，一位讲普通话的女生问了几个问题，说同意手术，要我们做好准备。吃过午饭，病房里果然来一位中年妇女和一位男生，原来是她的老板。我们又聊了几句，她本人也同意手术探查，我通知麻醉师来看病人。
当天下午给她做了手术，发现盆腔内黏连非常严重，就是那种多次炎症产生的多层次黏连，既有之前形成的十分致密的陈旧性黏连，又有新近形成的、疏松的黏连，左侧的乙状结肠几乎全部贴在腹壁上，难怪她的疼痛来自左侧。盆腔中的炎性分泌物有好几百毫升。手术结束后发现她的老板还没有走，就向她老板介绍了手术情况。
她老板对我是千恩万谢。但她本人唯一关心的是何时才能去上班。听说这是她醒来后对老板唯一的疑问。她老板当时也不知道她的病情，回答了一句“至少得半年吧？”她在半清醒半不清醒的状态下，又抽泣了好久。等我过来把病情介绍完毕，告诉她先把病治好，恢复期最多半个月时，她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见我这么不识趣，她老板把我拉到屋外悄声告诉我说“医生，她是越南人，是做小姐的。”我说“我已经看出来了。没事的，半个月后她的确可以去上班的。”“不过她体内的炎症太严重了，你应该交他们带套的，不然很容易再次感染。”
“你知道这里的客人有多变态吗？”跟随老板娘一起来的那位中年男士说，“很多人是酒后才去找他们的，很多人都不愿意戴套，否则就打她们或拒付P资；”“他们做些什么人的生意？”“当然是中国人！中国人有钱，但是变态的也多，打小姐的，用烟头烫的，什么人都有。不戴套的算好的。”
“这不是很容易得病吗？”我说。
老板娘回答说“是啊，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啊！她家里还有十几口人等她寄钱回去，她有两个小孩，老公在家里挣不了几个钱，都在等她寄钱回去养家呢！不戴套的要贵很多，她没有办法的。”“病么？我们经常给他们体检的。有性病艾滋肯定是不行的。”
“她不是还有一个男朋友吗，是中国人还是越南人，那怎么相处？”我问道。
“她是有个男朋友，中国人。这几天正好回去了。平时对他很好的，护着她。”老板娘回答说。
我“哦”了一声，算是结束了我们的谈话。
这个病人出院后，又遇到一个国人带了个越南妹来检查，后来发现是早孕。不过这个仁兄决定生下他们的孩子，我说“在我们这里也可以产检和生孩子的。”这位华人朋友跟她商量了一下后说“我们决定回去养胎生孩子。”
我问“需要我开飞行证明么？”
“不需要的，”这位华人朋友回答我说“所有的越南人都无法获得这里的签证，都是走私过来的。回去的时候还得先到偷渡到XXX，然后乘飞机飞到亚的斯亚贝巴，再坐飞机回去，不需要什么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