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吃炒饭 26-05-04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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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诣涛从小就比同龄人懂事得早。

那年第一次住寄宿学校,别的孩子抱着家长的腿哭到抽噎,他安安静静站在队伍里,等所有人都哭够了,才默默走回宿舍,把自己的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平静的坐在床上。
宿管老师问他为什么不哭,他说为什么要哭。

他好像天生就比别人早一步看懂人情世故。同学找他借钱,说要买复习资料,发誓一定会还给他。他把自己的零花钱抽出一大部分给他,之后又不小心窥见那个同学正拿着他的钱买零食。
于是第二次那个同学找他借钱,他没有借,也没有要求他还。
只是后来有别的人也找他借钱,他也同意了。

他习惯了做那个懂事的人。
他学武术是自己要求的。周诣涛觉得人这辈子的目标就是保护好家人,保护好自己。那时候年纪小,觉得学武术就是达到这一目标的必要途径。
这种固执的想法持续到现在。
比如说他觉得自己打职业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冠军,拿了冠军之后就算给一个故事写好最美妙的结局了。所以每年都孜孜不倦的说自己的目标,全年无休,夺冠。

如果说他是一根绷紧的弦,那么许心真可以算得上扰乱这一切的一个音。在广州的日子里,他的出现像一段胡乱的琴谱,没有任何顺序音律可言。
周诣涛觉得他是个无赖。
自己吃什么的时候,三秒之内旁边都会钻出来个脑袋。然后他就只有一半了。他从没说过自己会还,拿走自己东西那么理所应当。一开始周诣涛觉得许鑫蓁在针对他,结果发现他对别人也是这样,有时候也不饿,自己有的东西他也不是很想要,就是纯馋,纯烦人。
于是周诣涛学会了还回去,试图从他那里拿走什么。
半包薯片,一整杯咖啡,手机充电器,一个玩偶,只要他拿走了,许鑫蓁也不闹,也就是大方的说可以。
周诣涛有时候希望,这一切可以只是他的。

后来比赛,因为许鑫蓁被人调侃,谁想到他本人一点也不生气,还乐滋滋的说自己火了,马上要赚大钱。周诣涛像是被踩到尾巴了一样一直皱着眉,冷脸到大家都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那场比赛赢了,赢了之后下后台。许鑫蓁踹了他屁股一脚,问他发什么疯。
“大明星应该承担的好吧,你急啥?”
周诣涛没说话,第一次在他调皮捣蛋的时候攻击回去了。他也用脚给他的屁股来了一下。
许心真意识到,自己好不容易摧毁的,他固执,淡然的领地意识,又围绕着某种东西重建了。
他很早就意识到这个人有时候固执的可怕,他的枕头被猫躺过,他说可以。他的水杯被队友喝过,他说没关系。
自己让他别玩射手,给自己玩一把,他干脆利落的点下确认,又笑盈盈地看着他。有时候排到对面也是,自己把网线拔了为了让他放大水,他急的差点报勾。

有时候这个无赖真觉得自己输给他了。
输了比赛,所有人都心事重重,总有人要站出来缓和气氛。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周诣涛在旁边一边偷偷抹眼泪一边抹鼻涕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猪。
还是那种在猪圈里面吃得最多的猪。
其实他也觉得很猎奇,明明自己第一次见他那么成熟,
原来成年人的世界这么多人喜欢装逼。
守猪人一直等到工位上就他一个人了,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拍了一下猪脑袋。
许鑫蓁没劝他别较真,只是慢悠悠贴到他身边。随后不用拒绝的拉着他下楼,半夜街边小摊还亮着灯,两人坐着吃一碗滚烫的炒饭。
风吹过来,许鑫蓁咬着筷子跟他闲聊,说网上骂他发挥烂、调侃他随便打的言论,语气轻飘飘的,半分都没往心里去。

“输了比赛,难道日子就不过了?”

以前周诣涛听到这种话,只会觉得是不负责任。
可那天他看着身边人散漫又坦荡的样子,拿纸把脸擦干净,又要了一份炒饭。许鑫蓁贱么嘻嘻的说,小周,1987的炒饭其实是我下的毒,四舍五入等于你病倒是我干的,你还敢和我一起吃炒饭吗。
周诣涛说加个蛋吧。

后来战队放假,不用集训不用赶赛程。
周诣涛早起锻炼,睁眼却看见许鑫蓁窝在沙发上晒太阳,玩手机发呆。
他应该已经等了自己很久了。

之后的他很少回想起那一段日子,周诣涛算得上实打实的现实主义者,让过去的过去是自己的人生名言。
也许说是现在经常面对输赢的可能,会有大多数难过的想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他会想起一个场景。
基地里的东西堆得很乱,各种拖鞋赞助商的礼品满地都是,沙发凹陷下去,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和这个人安安心心地呆在一起,一天什么要紧事也不用做。

猪流鼻涕是得猪瘟了。

前两天在播客里听到一段话:
“人最开始都是空白的,在这个过程里逐渐有很多外在的东西把你包裹起来。你选择的那个包裹你的东西可能别人也会有,但是它在你这里跟别的东西混在一起,最终会包裹成一个你属于你自己的形状,属于你自己的样貌出来。”

他不再在自认为看不到希望的日子里反复哭泣,不认为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就是不顺意,非要揪着那些坏的不放过。

新队友邀请他出去吃夜宵,他们说自己听过九尾说,他被1987的炒饭毒倒过,说自己请他吃最贵的。周诣涛说不了,保持身材,不能吃高油高盐的。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