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路易第七次和权吴律说我长大了,我可以一个人睡觉了的那天,权吴律和郑宇津第十一次分手。两个人下午去了广藏市场约会,权吴律吃了糖饼、鱼糕、炒年糕、橡子凉粉、炸鸡、酱蟹、饺子和清炖鸡,郑宇津每次只咬一口。最后两个人坐在狭窄的店铺里吃活章鱼,郑宇津说:哥分手吧。
权吴律抬起头,活章鱼在铁盘上爬行,郑宇津正用筷子头沾上辣酱点涂在触角的吸盘上。残忍的人类。权吴律的眼睛又一次死了,下眼白跟刚交往时比多生长了2mm。他想了想,放下筷子说,今天我又吃太多了。
虽然是陈述,胸有成竹。但郑宇津摇摇头,沉默,伸出舌头把挣扎的最厉害的章鱼腿放在舌面上。就像虫子一样,章鱼腿在蠕动,一直爬往喉咙的方向。而权吴律就那样看着,眉头越来越皱,直到郑宇津被活章鱼黏住气管窒息而死之前,他伸出了手。
恶心,他用食指去抠郑宇津的喉咙。交往果然是错误,分手自杀地雷,扫雷又失败了。不分手的话就要在市场里死去,老天,我要起诉我的恋人,可能不久以后是前男友。前男友和现男友这件事为什么不能并行吗?我看错了吗,你是恐怖分子。
食指不仅有温热粗糙的感觉,还有滑溜溜的,被包裹的感觉。太恶心了,看到郑宇津的脸更感觉像看到外星人。只能一边手越来越用力的掐郑宇津的脸,一边手越来越用力地挖。郑宇津立刻发出马上要吐的声音,权吴律这一次却也当作没听见。
因为他也第十一次说,分手,ok,分手。西八,分手。
而郑宇津听到后才用力把他的手拔出来,甚至亲了一下两个人情侣戒指的位置。不是名牌,甚至不是银。不锈钢有一种甜甜的味道。他说,嗯,呕…哥,所以,呕……等下我自己回家。
权吴律看了他一眼,最后把手在裤腿上抹了两下。放下三张五万元走了出去。
周末的市场人来人往,权吴律却越走越快。他想马上去死,但路过入口小吃摊的时候,还是多买了两块糖饼带回家。
林路易喜欢吃甜的,160cm的时候时候吃3000韩元的鲫鱼饼,170cm的时候喜欢吃5000韩元的草莓糖葫芦,180cm的时候喜欢吃10000韩元的盒装甜甜圈,190cm的时候想搬出卧室自己睡觉。
而距离他捡到林路易已经过去了五年。自从十五岁捡到林路易,权吴律长高了15cm,林路易长高了30cm。连床都换了,感觉地下室屋顶马上会被穿破。喜欢吃甜的陌生人养熟之后成为了林路易。而160cm的林路易说,哥,我会成为贾斯汀比伯一样的歌手的时候,权吴律说,ok;170cm的林路易说,哥,今晚我先洗澡的时候,权吴律把衣服全脱了,他说,你先洗试试看;至于180cm的林路易说,哥你长得很恐怖的时候,第一次拿到版权费的权吴律说,你是我生的,你长得跟我很像。
林路易第一次怒了,像一头驴那样把他给撅了。庞然大物压在权吴律身上,不可怕,但是很可笑。林路易没有变声地尖叫,权吴律眼冒金星,却只觉得对方像海莉比伯。他突然就唱,baby baby oh~
因此那天晚上他和郑宇津打love call,甜蜜过后,他突然说,会不会有一天他打不过林路易,而郑宇津见过林路易几次,他也沉思,只是最后还是说,除了体格,其他都赢不了,胜算90%吧。而林路易正好洗完澡,兴奋地冲进房间马上要跳上床,打开门却听见郑宇津的声音,很快停在门口。
因此直到通话结束,他才走到床边坐下,权吴律正面对着墙背对着他,kkt界面发出蓝色的光。
他借着那点光躺下去,感受到权吴律的存在,就像躺在有豌豆的公主床上。像豌豆一样的权吴律让人不舒服,但是必须一直待着。林路易今晚又被抢走浴室,因为郑宇津十点要准时通话…林路易……林路易突然说。
哥,我想要自己的房间了。
而权吴律,权吴律的手指顿了顿,光突然暗了,他把手机压在床单上。他说,为什么?而林路易说,我长大了。权吴律说,不能挤一挤吗?林路易却还是说,我长大了。
所以,最终,权吴律沉默了,再次把手机拿起来。而感受到光的林路易以为自己第108次被无视的第12分钟,他却听到权吴律说,等我们搬家吧,再挤挤,最近没钱。
没钱。哈哈,林路易突然又想要像海莉比伯一样尖叫,但是他却没能做到。他只觉得难受。像长高一样难受。豌豆硌得他不舒服,感觉都要精神病了。本来马上就要睡着了,他却突然精神抖擞,心里的声音出现了,他反问,哥,最近不是拿到版权费了吗?为什么还要等?
但权吴律的声音听上去也没有睡意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声音,他说,嗯,我想给郑宇津换一个卡地亚的戒指。
于是,和郑宇津分手的第十一次。提着凉透的糖饼回到家,想马上去死的权吴律打开门,家里只有林路易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林路易却不想吃。他只是用长大了15%的脸,像孩子那样和他说同一句话,哥,我长大了,我可以一个人睡了。
就像章鱼一直在背上爬。权吴律感觉自己真的下一秒就要吐了。感觉心脏和胃交换了位置,每天疯狂往肚子里填补,不断塞下去的食物都到了心脏。
好空虚。
他觉得自己的眼白一直在长大,眼球就像小章鱼,三个心脏在眼底一直一直跳动,像新生物一样。
所以神经麻痹了,章鱼真的从舌头一直爬到大脑。他听到自己说,行,明天就去看房子。
林路易却愣住了,一直看他缓缓地拿着自己没接过去的糖饼走进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手机也亮了。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那里亮了。
郑宇津的信息,第一次见的问题。
他说,吴律哥,是我还是林路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