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刚结束的时候，林宗主挺闹腾的，忙着要给牺牲的仙友们做道场，还亲自着华服祝祷，立了几块牌位，老宗主的自不必说供在祠堂里，林宗主的书房里却还有三块，一块是姜霁师姐的，一块徐奉的，一块没有刻字。林宗主还给供足了七七四十九天，姜师姐徐奉那边林宗主写了单子让灵寂山饭堂送来，全是二人生前爱吃的，顿顿不重样，无字牌那边却只有牛肉配素面——素面还是林宗主自己下的，一顿夹生一顿烂糊。
来年清明，林宗主突然把姜师姐和徐奉的牌位送去了弟子祠堂，另一块无字牌却不见了。问为什么，林宗主说故人托梦了，有好去处，不必牵挂了。只有林慕寒自己知道，他只梦到姜师妹和徐奉了，姜霁说上一世幼时便上山，没尝过做凡人的滋味，这一世去做凡人，其余的缄口不言。徐奉那臭小子就不一样了，明里暗里透露自己还托生在徐家，灵寂山选弟子的时候别错过了。
他也问了白宗英的去向，姜霁刚刚说要做凡人的倔强和故作轻松全不见了，眼神黯淡了下来。
后来每年九月初九，林宗主就带一碟牛肉片，一小坛酒，去天元派的大钟那去坐着，这个习惯持续了三百多年。这一年，九月初九之前天元派大雨连绵，林宗主风雨无阻地坐到了钟下，正准备开喝，突然瞥见钟架腿后方有什么东西在动。林宗主探身过去，看到一个黑色毛圆，使了诀把毛团吸到手里，是只兔子。林宗主把小黑团端在眼前，看了看它长得逆天的睫毛，突然笑出声。揣着毛团子不御剑，不顾山风拂面过，林宗主强行抖开扇子，摇着何事惊慌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