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大门内 26-05-07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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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这篇《芭比:借批判父权之名,行麻痹女性思想之实》,作者玛丽 - 若・博(Marie-Jo Bonnet),是女权运动史研究学者、法国女性解放运动 MLF(Mouvement de libération des femmes)先驱,她观看了电影《芭比》后撰文评论:该片以幼稚、犬儒且歪曲事实的视角解读女权主义,实则沦为扭曲资本主义的附庸工具。全文翻译如下:

如今女权成了流量热词,但实在不值得欣喜。美国资本借机将女权主义工具化,只为重振芭比娃娃的销量。
片方请来知名导演、投入巨额资金、铺天盖地宣发,还想出一条一本万利的套路:把芭比玩具公司塑造成彻头彻尾的父权体制企业。
可事实上芭比本是女性露丝・汉德勒(Ruth Handler)发明创造;电影里却把她塑造成一位年迈老太太,公司高层则清一色由男性把持。
这套叙事简直是天赐的营销话术:假借批判父权,实则对女性进行思想麻痹与精神驯化。这正是整部电影最刺眼、最扭曲的地方。
试想假期雨天,一群小女孩跟着妈妈、姨妈走进影院,一身粉色盛装,满怀期待,仿佛在奔赴一场盛大盛会,幻想自己置身属于女孩的奇幻世界,如同等候属于她们的《哈利・波特》。期待有一位聪慧鲜活的女主角,在满是女巫与奇异生灵的魔法世界冒险,一根魔杖便可让万物来去自如。

“父权制” 成万能魔法词
在芭比的世界里,那根魔法魔杖,就是 “父权制”三个字。
这里没有女巫,没有奇幻生灵,“父权制” 成了绝对对立面,像利刃一样把世界劈成两半。
一边是全体女性 —— 当然所有女性都该买芭比,不分肤色、不分社会阶层。芭比世界里不存在阶级/斗争,只剩性别对立。
无生命的芭比娃娃对阵男性肯:
一边是芭比乐园,完美乌托邦、万事皆美好;
另一边是美泰公司总部,黑暗现实、处处皆丑恶。
一边是理想化女权图景:黑人女性当总统、女性当上宇航员,所有职业都向女性敞开;
另一边是恐怖的父权秩序:男性等级掌权、刻意将女性幼龄化、低幼化。
唯独绝口不提:真正把女性固化成玩偶、低幼化女性形象的,恰恰是芭比品牌本身。
就这样,六十年来历代芭比娃娃悉数登场,等着人们圣诞购入。
只差一款 “女权芭比” 人设:性格讨喜,既不像电影主角那样平庸普通,也不像排跨女权主义者那样被网暴封杀。
就是标准模板里的 “正统女权”:有独立思想、追求人格自主,却没有女性生理欲望、也没有阴/道 —— 因为在粉色乌托邦里,不存在情欲,也没有堕/胎/议题。
人类生育退场,只剩芭比量产。
正如片中罗丝・安德勒所言:“这能赚大钱。”
倘若芭比乐园只是夸张戏谑的讽刺,倒也无妨。
可观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堆廉价拼凑的幻想意象,生硬套用美国文化里烂大街的刻板套路:
复刻《2001 太空漫游》的震撼配乐、救赎叙事、歌舞片模式、马卡龙柔和色调;再做一套权力反转:女孩无所不能,男生温柔无害。
爱上芭比的肯,蠢笨至极,甚至比平底足的芭比还要笨拙可笑。
影片灌输着幼稚幻想:
只要换上平底鞋,就是女性解放;
只要男生不再搭讪追求女生,世界就会变好;
死亡从此消失;
男生最终认清自我、找到身份归属。
电影结尾,由一位肯登台大讲人生哲学、完成身份顿悟式说教,强行给观众上一堂心灵鸡汤课。

当芭比不再愿意被他 “爱慕”,肯开始迷茫自问:“我是谁?”
最后他得出答案:“我就是我自己。肯就是我。我只做自己,你闭嘴就好。”
正如某位心理学者对当代身份困境的精辟总结。
为推销一个无生命玩偶,刻意灌输这么多扭曲价值观,实在令人不安。
导演非但没有真正揭露父权制,反而借着批判之名,变相为父权秩序背书;
同时也为美国资本主义站台 —— 资本可以买断电影创作者的才华,拯救一款小女孩早已不再热衷的滞销玩具。
让小女孩把自我投射在玩偶身上,难道不是极致的人性异化吗?
人并非生来就是被规训的女性,却可能活成一辈子的芭比,庸庸碌碌、乏味度日。

标题:Barbie : "Sous couvert de critique du patriarcat, une véritable entreprise de décervelage fémin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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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