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养父令你无比痛苦。
这并非是指道德上的瑕疵可能会使你陷入不利局面,相反社会舆论和外界评价往往是你做选择时最不会考虑的因素,陆沉教过你的,任何人都无权主导你的人生,在可以承担后果的前提下,你做的任何决定都是绝对正确的。
在这样的教育理念下成长起来的你当然自信且骄纵,遇到想要的东西就紧紧抓住,你从不犹豫,更未曾后悔,因此你更清楚地明白,爱上陆沉是一件绝无可能圆满的事。
他四十岁了。
他已历尽这世上的一切坎坷,于他而言,日光之下无新鲜事,他深邃的五官下已布满岁月的痕迹,如风霜刮过的岩石,只是冷峻而陈旧地立在离你很远的阴影里。
他望向你的眼神里不再有任何流淌的情绪,他平静地审视着你,如同在打量一件精美的作品,他欣赏你,如同在欣赏他的胜绩。
因此你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他固守着的秩序里,你不会被允许爱上他。
而你也无法承担任何一点可能会被他舍弃的风险。
你变得叛逆。
你无法接受自己竟是一个会肖想养父的龌龊之人,更无法接受这世上还有你得不到的东西,你已经在陆沉的庇佑下顺风顺水了太久,你不知天高地厚地以为这样他就会看见你,真正地看见你。
陆沉很快察觉到这一点。
在他已经数不清第几次看见那个男孩儿送你回家的时候,他放下手中的报纸,轻轻抚平纸张被捏出来的褶痕。
像在极有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你似乎喝得有些太多了,躺在沙发上闭眼小憩。
脸颊和眼尾染上醉酒后的红晕,他看了一会儿,蹲下来,为你垫了个枕头。
你睁开眼睛,突然笑了。
第一次做这么逼真的梦,距离近到你可以数得清他眼角的细纹,你不自觉地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而后仰头吻上去。
陆沉下意识地偏头,你堪堪只碰到他的唇角。
在梦里都这么老古板……
你生气了,起身推开他,“没劲,”你摆摆手,“算了,反正我要出国了。”
“我不会再爱你了,父亲。”
那道柔软的触感尚未完全消失,陆沉摸了摸嘴角,皱眉问道:“出国?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比了个“嘘”的手势:“因为,我要从你身边逃走,”你轻声说,“和别人私奔。”
陆沉舔了舔嘴唇,气笑了。
他太了解你了,你的每个眼神、动作都无法躲过他的注视。
而你竟妄想逃离。
“你不再爱我了吗?”
他慢条斯理地坐下来,将摇摇欲坠的你揽入怀里,“你要抛弃父亲吗?”
“不是那种爱!”你撑着他的胸口小声反驳,“是那种。”
“哪种?”
他的金丝眼镜不知何时被褪去了,昏黄的光线投入他的眼眸,映出一道红色倒影。
汹涌着,像在疑惑,像在索求。
像在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你教教我好不好。
你被诱惑着俯身,轻轻吻上去,又很快撤离。
“这样就可以吗?”陆沉轻抚你的发丝,“这样你就不会离开父亲吗?”
你没有回答,因为你睡着了。
陆沉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你很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哄你入睡,想起你刚在学校里学到爱这个字,就急匆匆跑来和他说爸爸我爱你。
你是他的女儿,他想。
你要什么他都会给你。
包括他自己。
#陆沉##光与夜之恋#
发布于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