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剧透勿入##影评自留地#
世上也许有千千万万个谢南枝,但大陆电影可能很难再遇上这样的女主角了。
毕竟很难再有一部电影能排除资方的干扰去获得一个完全贴合想象的选角,且在并不宽裕的预算下完成了一切导演想要的情节,如此尽兴,如此纯粹,恰如这部作品带给大陆电影的冲击。
所以谢南枝是谁?
她一开始是黑白照上的陌生女人,在猜疑中成为了男主木生于南洋务工时的外室。
她又是神主牌位簿上的亲属,一个用娟秀字体写成的名字。
她也是那一叠银信的寄件人——她的一生用过两个落款,但所有的信都只写给了一个人。
泛黄的信纸把故事铺开,这个充满谜团的女人隆重登场,跟那个年代大多数的华人相似,她长得有些瘦弱,但是板正,像是还没长成大人,就先学着大人摆出不苟言笑的模样。她警告住客旅社里不允许行商,催促小孩交租却又收下乞求延期的贿赂(一根冰棍),对女工抱怨活太多干不完的声音充耳不闻,甚至在木生蹭住旅社被发现后,她听着住客大喊“潮州人要帮潮州人”的口号也是毫不让步——唯独听到木生要被安排去厕所过夜时,她嘴角弯了一下,偷偷笑了。
她的孩子气第一次露出了马脚。
可惜她当时唯一的亲人是一个老顽童,所以她率先做了大人,到了适婚年龄也只考虑招赘,不排斥跟相亲者约会,但是看完电影就各回各家。
她不像现在的女性那么言辞激烈地去反对一些世俗的压力,但当压力向她袭来时,却又压不倒她。
谢南枝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也对世界有着好奇与畅想,比如说跟着狄功开的小孩班学中文,又顺着学中文的契机去认识叶淑柔。
谢南枝最早接触的“爱”,是读懂叶淑柔寄给郑木生信中的相思,那是另外一片土地上一个女性的坚强与思念,谢南枝顺着字迹一路指读,最后视线定格在落款“妻淑柔”上,这是她们的第一次“相遇”。
后来旅社遭歹人放火,谢南枝人生迎来波折,她既要另谋生路,也要学着给入狱的郑木生代笔侨批,(划掉)做上个世纪50年代的南洋自动手记人偶(划掉)。
新的谋生之路自有挫折,打杂之事干不好也赚不多,就连代笔读信也会被郑木生吼“不会的字查了再过来”,她闷声用功,自己独立开小吃摊,自学厚重的字典,日子逐渐好过起来了,认识的字也更多了,也顺带跟叶淑柔更熟悉了一些——她看到了照片,知晓了自己的文字寄向的女性到底长什么样子。
如果意外没有发生,她跟叶淑柔的缘分也许仅限于此了,郑木生出狱后走向更好的生活,衣锦还乡,她便成了他们夫妇在暹罗的故人。
偏偏月有阴晴圆缺,郑木生的死来得太突然,谢南枝还没来得及跟叶淑柔正式认识,就要给她寄去其爱人的讣告。
她甚至都没学会怎么写好一则讣告。
但其实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拿着那封没有寄出的讣告在银信局里看到了众生。
她甚至能看到这封讣告寄出去后叶淑柔的一生,在郑木生叨叨着他对远方妻子想念的画面就此消散后,叶淑柔有可能的后半生。
至此,所有的剧情光线开始聚拢,谢南枝烧毁了讣告,往后的18年,她是谢南枝,也是写“吾妻淑柔”的“郑木生”,“郑木生”行船赚大钱,那她寄过去的港币也数额不菲,“郑木生”在暹罗喜欢上了看电影,她在絮叨家事之余还能与叶淑柔分享体会(注1),“郑木生”是个好父亲,于是她给孩子寄去糖果,叮嘱孩子认真学习,“郑木生”远在暹罗,但是会心疼叶淑柔对家庭的操劳,“郑木生”真心不改,还记着当年定情时允诺的自行车。
谢南枝在寄出去的一封封银信里当丈夫、当父亲、当叶淑柔的精神伴侣,然后又在叶淑柔寄回来的信中学会如何做母亲、做一个强大的女性,同时还做一个被牵挂着的人。
这十八年的日子又苦又甜,很难不怀疑谢南枝在这其中既清醒又沉沦,以至于要将真相说破时,需要多大的勇气,又要写下多长的文字。
但这个故事总有遗憾,甚至遗憾太深让人不忍卒读。
是郑木生离开潮阳后只活了十年。
是谢南枝做了叶淑柔丈夫有十八年,但她与叶淑柔因为阴差阳错的误会失联了四十年。
是两人终于相聚,患上阿尔兹海默症的谢南枝已经没有了认知的锚点。
以至于那一句“咸猪肉好吃吗”,更像是她四十年来日思夜想的大脑给出的恩赐。
那四十年里,叶淑柔断了联系后的孤独,谢南枝寄不出信却只能囤积思念的困苦,观众也无从得知了。
我们可能很难再遇上谢南枝了。
她是在上个世纪60年代做不婚女的女主角。
还是无痛当妈又当爸的女主角。
更是被主创再三强调没有和男主有丝毫暧昧的女主角,因为情义要足够纯粹——看似在说男女主实则是在说南枝与淑柔,她们的情其实不需要任何的中间人。
她是熠熠发光的谢南枝,她自力更生,精神富足,她心有大爱,所以一直在泰国教授华文,她也有小爱,爱着具体的人,你看叶淑柔一家都被她养得很好。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再遇上一个如谢南枝一般的人?
注1:来自蓝导在路演中提及删除的戏份,拍摄了玉蝴蝶和玉娇龙的戏中戏,且让南枝与淑柔通过信件交流这两个作品。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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