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来的头三天,我几乎都在睡觉。
说来也奇怪,在沈栩那儿的时候我睡眠一直不太好,总是半夜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搬出来之后倒是沾枕头就着,一觉到天亮。朋友说我这是身体在补觉,补三年的觉。我觉得她在鬼扯,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有点道理。
第四天早上我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条一条铺在地板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好像很久没有赖过床了。
跟沈栩在一起的时候,周末早上他要是醒了我就得跟着起。不是他要求的,是他醒了就会开手机外放刷视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你睡不着。我跟他说过一次,他说“那你起呗,反正也该起了”。后来我就不说了,他醒我就起,有时候困得在沙发上坐着都能再眯过去。
那天早上我赖到十点半。什么也没干,就是躺着,翻了几页手机,又眯了一小会儿。朋友推门进来看了我一眼,说:“你脸上褶子都少了。”
我说:“那是睡肿了。”
她说:“不是,是你眉头不皱了。”
我去洗手间照镜子,确实,眉心那道竖纹好像淡了一点。我以前不知道自己在睡觉的时候都是皱着眉的。
接下来那半个月,我干了很多在沈栩看来可能“没什么意义”的事。我去吃了一家想了很久的云南菜,沈栩不爱吃酸的所以以前从来不去。我在超市买了那个粉色的洗衣液,沈栩说闻着像泡泡糖不让买。我把手机壳换成了一个巨大的、带着兔子耳朵的,沈栩以前说这种太幼稚了。
朋友看着我的兔子手机壳说:“你二十六了。”
我说:“我知道,但我喜欢。”
她说:“行,那你就用。”
就这么简单。你喜欢,你就用。不需要谁点头,不需要谁批准,不需要在心里演练一百遍“万一他不高兴怎么办”。
沈栩给我发过几次消息。
第一次是搬出来第四天,他问我吹风机放哪儿了。我说在浴室柜子左边。他说哦,然后就没话了。
第二次是第七天,他发了一张外卖截图,问我之前点的那家酸菜鱼是哪家。我把店名发给他,他回了个OK的表情。
第三次是第十一天,晚上十一点多,他忽然发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你看,他不是问“你还回来吗”,也不是问“我们能不能聊聊”,他问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在他的认知里,我大概就是闹个脾气,出去住几天,气消了就回去了。就像以前每一次,他把我惹不高兴了,我闷一会儿,然后自己就好了。他以为这次也一样。
他甚至没有问过我住在哪儿。
我打了很长一段字,又删掉。又打了一段,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床上,心跳得特别快。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不是难过,也不是痛快,是一种很陌生的、像是第一次自己站起来走路的感觉。腿有点抖,但是站住了。
朋友那段时间刚好在装修房子,周末拉我去逛家居城。她在那儿挑瓷砖,我在旁边瞎转,看见一个展示间里摆了一组沙发,姜黄色的,胖乎乎的,看着就想陷进去。我站在那儿摸了好一会儿,导购过来问我要不要坐坐试试,我就坐上去了。
那一坐就坐了二十分钟。
太舒服了。是那种整个身体被接住的舒服,腰那儿正好托着,靠背的角度刚好可以仰着头看天花板。我坐在那个沙发上,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我想买个这样的沙发。
然后马上第二个念头就跟着来了:沈栩不喜欢这个颜色。
这个念头完全是自动的,像条件反射一样,啪地就弹出来了。我坐在那张姜黄色的沙发上,忽然觉得特别悲哀。我人都不在那个家里了,他喜不喜欢姜黄色这件事居然还能管着我。
那天我什么都没买。但我记住了那张沙发的样子。
又过了一周,沈栩给我打了个电话。
当时我在超市,推着车站在酸奶柜前面。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他的名字,我手心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我才接。
“喂。”
“你在哪儿呢?”他问。
“超市。”
“哦。”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昨天吃了你之前说的那家牛肉面。”
“嗯。”
“还行吧,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吃。”
我站在酸奶柜前面,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把一盒草莓味的酸奶放进推车里。沈栩不爱喝草莓味,他说太甜了。
“沈栩。”我叫他。
“嗯?”
“我们分开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超市的广播在放一首很老的歌,收银台那边有个小孩在哭。
“你是认真的?”他问。
“嗯。”
“就因为一杯冰美式?”
我闭了一下眼睛。还是这句话。他到现在还是觉得是因为那杯咖啡。
我说:“不是因为冰美式。是因为我喝了三年冰美式,你一次都没发现我不喜欢。”
他没说话。
“我胃不好,喝凉的难受,你知道。但你从来没想过我为什么还要买冰美式。因为你说你喜欢,因为你想喝的时候顺便给我带一杯,因为你觉得我跟你一样。沈栩,我不是跟你一样,我只是假装跟你一样。”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微小说大赛##烟火剧场# (本作品由AI辅助生成) http://t.cn/AXJddP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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