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去扔垃圾,远远就看见垃圾桶旁站着个清洁工,手里拎着铁钳子,一动不动。
走近了才看清——垃圾桶里躺着一只大狗。它蜷在烂菜叶和废纸壳之间,喘得很重,整个肚子一鼓一鼓的,像拉不动风箱。脏兮兮的毛打着结,眼睛却还睁着,迷迷糊糊的,像是已经认了命。
清洁工对着旁边一个正要走远的人说:“狗还活着呢,你就扔垃圾桶?太残忍了吧,我这也不好处理啊。”
那人头也没回,扔下一句:“我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步子快得像在逃。
铁钳子从清洁工手里滑下去,“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愣了好一会儿,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人啊这是……”
我凑过去,看见那只狗躺在垃圾堆里,身上粘着片蔫黄的菜叶,喘得费力极了,可眼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安静,像是已经不再指望什么了。
“这狗……咋办?”我问。
清洁工摇摇头:“收垃圾的车马上就来,”他弯下腰,试着把狗往外抱。狗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他,又看看我,目光软绵绵的,仿佛在问:你们要干嘛?
“你看它这眼神,”清洁工轻轻说,“怪可怜的。”
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毛脏得结了块,手心触到的都是粗糙和黏腻。可就在那一瞬间,它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就一下,很慢,很轻,像最后一点力气都用来做这件事了。
那一下,摇得我心里酸得发紧。
“要不……我送它去医院吧。”
“你确定?”清洁工看着我,“这得花不少钱。”
我犹豫了一下,又低头看那只狗。它不叫,就那么望着我,喘着粗气。我想起家里以前养过的那条狗,走的那天,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好像在说:你别难过。
“试试吧,”我说,“总不能看着它死在这儿。”
清洁工帮我把狗抱出来。它身上一股酸臭味,后腿软得站不住,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我们的手上。旁边有人停下来看,说:“这狗怕是活不成了。”
我没吭声,抱着狗往路边走。
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皱着眉头:“这么脏,得加钱。”我说行。狗躺在我腿上,身子一起一伏的,比刚才喘得轻了些。我摸着它的背,小声说:“坚持住啊老伙计,咱去医院了。”它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听见了。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很久,说是吃坏了东西中毒了,再晚半天,真就救不回来了。打针的时候,狗疼得浑身发抖,可一声也没叫,就那么望着我。我扶着它的头,说:“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了。”
针打完,它被放进笼子里趴着。医生说先观察一晚,明早再看情况。
我起身要走的时候,它忽然抬起头,看着我,尾巴慢慢地、慢慢地摇了摇。
我说:“我明天一早来,给你带好吃的。你好好睡。”
它像听懂了似的,把头轻轻枕在前爪上,可那双眼睛还一直望着我。
出了医院,天已经全黑了,风有些凉。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想着明天得早点来。这狗往后怎么办,我还没想清楚。可至少今晚,它有地方睡了,有人惦记着了。#中国正能量##正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