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等了4年的陈东升终于拿到人寿保险牌照,创办泰康。此后三十年,这家公司开创了“支付+服务+投资”三端协同的新寿险模式,把虚拟保险和实体医养绑在一起,在全国布局高端养老社区。2025年,泰康人寿保费收入2386.64亿元,稳坐非上市险企头把交椅。
而在高速增长的发动机里,驱动末梢神经的,是几十万像任晓敏一样的一线代理人。
为了给这些代理人“装涡轮增压”,泰康建了一套精密的荣誉体系——世纪圣典是最高殿堂,个险会长是终极桂冠,胡润保险卓越人物是社会认证,跟董事长合影是终极信任背书。
任晓敏就是这套体系里最完美的作品:2022年标准保费1761万,全国第一;2025年开门红标保2900万,断层式领先第二名1300万。她成为泰康内部人人学习的标杆,分享录音在代理人之间疯传。
但在这套“造神”机制运转的过程中,合规审查和行为监督被系统性地弱化了。业绩越高,光环越亮,监管越松。公司的宣传部门把她捧得越高,风控部门就越难低下头检查她脚下的地基。
仅2025年,泰康人寿就因“未按规定使用经批准的保险条款、费率,费用列支不准确,委托未取得合法资格的机构从事保险销售”等违规行为,被金融监管总局警告并罚款数百万元。
2025年一季度,泰康人寿各级机构累计被罚6家次,合计罚金59.6万元;省级分公司收到2封监管函,涉及产说会销售误导、财务数据不真实等问题。
从陕西到广东,从江苏到吉林,几乎每一级分支机构都存在管理松懈、合规失守。一张张罚单背后,是一台以业绩为导向的机器,为了跑得更快,正在一层层拆掉自己的安全护栏。它对任晓敏的纵容不是意外,而是一种长期的、系统性的默许。
而就在合规体系千疮百孔的同时,泰康自己也正经历转型压力。2025年上半年,泰康人寿保费收入同比下滑约5.8%,退保压力上升;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从上年末的334.64%骤降到248.67%,跌了85个百分点。业绩增长放缓、偿付能力承压、转型阵痛三重压力叠加,最终传导到代理人末端——繁重的业绩考核,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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