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索菲亚到伊斯坦布尔,本来是声名在外的东方列车的最后一段。当然,真正的东方列车运营早在冷战开始时就无以为继了,只有路线保留了下来,今晚这列车上没有恶贯满盈的富豪和替天行道的杀手,只有我这种无所事事的闲人,花十几个小时慢悠悠过去。
列车长直接告诉我,今晚这个火车的卧铺只有几个乘客,你是其中之一。
肯定有比我远比更无所事事的人。是一部关于伊斯坦布尔的英国纪录片里,那个历史学家在六十年代从伦敦滑铁卢车站买火车票,一路坐到伊斯坦布尔,旅途三天三夜,辛苦得如同车轮上的地狱,“羊群挤在通道上,窗外是共产主义,突然间火车转了个弯,东方乍现在我面前。”
我很受打动,这次的行程就是受他启发。
在索菲亚停留的短暂几天里,我坐长途巴士去修道院,认识了一对华人夫妇,在丹麦当医生,两人着装谈吐朴素,说话的时候会笑眯眯看着我,不时拍拍我手臂,像小时候老家的大人。
那位叔叔坐我旁边,他问我在这里待到哪一天,我说,明天就走,坐火车去伊斯坦布尔。
他说,坐火车很好,现在难得的体验,我在八十年代末第一次出国来欧洲,没有飞机,从北京出发,从二连过海关,穿过了整个前苏联,花了七天七夜,我终生难忘。
我说,是的,坐慢速火车会让人重新意识到世界很大,大到超过人的想象,时不时坐一次长途火车,就可以时不时提醒自己一次。
“伊斯坦布尔”这个名字好像来自于奥斯曼人听希腊人说的“去那城”,城市的名字里有一个指向性的动词,就有种条条大路通罗马的召唤。
我就这么去那城。 http://t.cn/RU1y3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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