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透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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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学近代史的时候,有一回老师布置了家族史的作业,我才有机会在电话里听老爹讲起太爷爷过番的故事。
木生没有死在熊熊烈火,没有死在监狱的乱拳之下,却死在了最惊不起千层浪的,衣锦还乡的前夕。无声无息,消失在海洋里。南洋承载着过往每个潮汕家庭的希望,也吞噬着他们日思夜盼的念念不忘。老一辈的拼搏辛劳,所见过的侨批字字句句间蕴含着的细腻情感,此刻方才具像化在我眼前,震撼不已。而影片里南枝与淑柔的角色特性,背后是越来越多的潮汕女子打破外界对潮汕传统认知的坚韧与独立。
从开头嬷嬷吹蜡烛,就一直在哭哭笑笑不停。电影里好多细节都能想起自己的家人,所以总是无时无刻不在默默掉眼泪。
开头阿嬷在许生日愿望的时候,想起小时候总是被外婆拉着给佛台上香,听着外婆永远念叨不完的愿望:“观音菩萨/地主爷公/阿弥陀佛保号奴仔身体健康,聪明能干,读书强强。”虔诚的信仰里永远只有对家人万事平安顺的希冀。今年清明难得地回了趟西林祭拜爷爷奶奶,上一次已记不清是多少年前。在祖墓园里见到了老叔辈们,才深切感受到人丁兴旺、阖家幸福在潮汕人心里的重量。
先生教书时底下有个弟仔说要班赛,不知怎的就想到我爹小时候人送外号“松鱼头”,因为头长得像松鱼,调皮捣蛋,不然也不至于跟人打架摔进河里磕坏牙齿。
电影里南枝给淑柔和孩子寄的饼干,叫“lo di”,普通话不知道。下面是一圈小圆饼,上面是五颜六色的各类糖霜,小时候第一次吃的时候我爹(又是固定NPC)说这是他们童年不可多得之物,于是我总会秉持着“先苦后甘”的潮汕精神,咬掉园饼,再细细品尝上面的糖霜。
旅馆着火那一夜,南枝在家门口拜月娘。以前中秋节的时候,总会和大姨舅舅一家聚在外婆家里有说有笑,准备贡品,祭拜天上圆月。外婆卧床不起后,我们便用月下围炉煮茶代替。
电影里木生和狄功偷偷带着暹罗奴仔识字,就像小时候外公外婆一直盯着我的功课一样,“硬虎着好好读书”,无用才是最有用的。
……
常说深圳就是潮汕人当代的暹罗,在破亿的海报上看到两排整整齐齐的“深圳 汕头”,才深切感受到某种联结。在深圳生活的过去一年,可以在家附近的菜市场随时随地用潮汕话讲价,在饼铺买到新鲜出炉带着温热且美味的惠来绿豆饼,在潮汕老板的猪肉摊位买到只有嘴刁的潮汕人才能吃得出来的没有外地猪味的猪肉。深圳没有春天,有胶己人在的地方,处处都是春天。
做人要有情有义,阿嬷的情书就像一场小雨,润物细无声,淅淅沥沥下进每个潮汕人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