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板有个哥哥,早些年搞矿产发了大财,后来被人做局给骗得个精光,老婆也跟别人跑了。
他欠了一屁股债,躲到城郊汽修厂当学徒。有天夜里厂里来了辆豪车,车里下来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扔给他两万现金和一把枪,说把车处理掉。他盯着现金看了半晌,突然把现金塞回那人怀里,说你这伤得去医院,车我帮你修,钱我不要。那人愣了半天,最后哑着嗓子说了句谢。
他没管那车,先扶着男人往休息室走。男人腿上的血浸透了裤子,走路一瘸一拐,呼吸也粗重。休息室里就一张旧长椅,他让男人躺下,转身在工具箱最底下翻出个急救包。那是他刚当学徒时,老板给的,说修车难免磕着碰着,备着用。
打开急救包,里面的纱布有点发硬,碘伏的瓶子也快空了。他拧开瓶盖,倒了点在纱布上,刚要往男人伤口上敷,男人疼得哼了一声。他动作放轻了些,一边擦一边说,这伤口看着深,不缝针不行,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男人摇头,说不能去,去了麻烦。他没再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层层缠纱布,尽量缠得紧些,能止点血。
处理完腿上的伤,又看男人胳膊上。皮肉外翻,伤口沾满灰尘,稍微触碰就牵扯剧痛。他找来干净布条,一点点清理污垢,不敢用力挤压伤口,生怕加重出血。男人全程沉默忍耐,双眼紧紧盯着天花板,没有多余表情,也不肯多说自己遭遇了什么。
包扎妥当之后,他关好汽修厂大门,拉上窗帘,不让外面路灯透进光亮。深夜汽修厂偏僻安静,很少有人路过,正好能暂时躲避追查。他去外面打了热水,拿来干净毛巾,帮男人擦拭脸上血迹与灰尘。
男人情绪渐渐平稳,低声问他不怕惹祸上身吗。他平静回答,欠债落魄这么多年,见多世间冷暖,知道走投无路有多难熬,害人的事情绝不做,救人只是本分。豪车车身留有明显打斗痕迹,还有弹痕印记,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牵扯不小,一旦暴露,自己安稳日子都会彻底消失。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他悄悄出门查看四周动静,没有巡逻人员,也没有陌生车辆徘徊。回来之后他熬了米粥,端到长椅旁让男人慢慢进食。男人饭量很小,身体虚弱无力,稍微一动就头晕乏力。
白天他照常修理来往车辆,时刻留意门口情况,每隔一段时间就进屋查看男人状况。豪车他没有拆解销毁,只是仔细清理车上血迹,修补外观破损,尽量恢复车辆原本模样。他知道销毁车辆痕迹太过显眼,很容易引来警方怀疑,完好存放反而不会惹人注意。躲藏三天之后,男人伤势好转,可以勉强站立行走。临走之前,男人再次拿出大额现金,执意要报答他的收留与救助。他依旧拒绝,只叮嘱对方往后安分做人,不要再卷入危险纷争。
男人没有多说,默默记下这份恩情,开车悄然离开汽修厂。这件事他从不对外提起,也没跟自己弟弟说过。多年之后债主陆续消散,他慢慢还清所有欠款,日子重新安稳下来。
很久以后他才偶然得知,当年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是被仇家报复追杀,侥幸逃命才躲到城郊。对方风波平息之后,一直暗中关照汽修厂生意,所有豪车保养维修全都送到这里,老板一家人安稳度日,再也没有吃过穷困苦头。他始终没有主动联系对方,也不奢求任何回报,落魄时守住良心,落魄后依旧坦荡做人,所有好运,都是善良换来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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